清辞拿着一件披风站在门口,看到他出来,给他披上。

    “这夜里还是有些冷的,”她说,“皇上要保重身子。”

    傅景翊握住她的手,有些凉,放在掌心里搓了搓,“怎么还不睡?”

    “不知道你今晚睡哪儿,我就只能出来找了呀。”

    清辞说:“你不是还想要小皇子吗,不来我这儿,你跟谁生啊。”

    傅景翊赌气问:“你不是要喝避子汤了?”

    “那你也可以威胁我,就说我不生,你就要跟别人去生了,”清辞屈指勾了下他的鼻梁,“这样我不就怕了吗?真笨。”

    “你还有怕的时候?”

    “有啊,”清辞偏了下脑袋,看向茫茫星空,“在意的多了,就怕的多了。怕人生苦短,怕生死难料,怕我不能陪你到老。”

    不知不觉中,她从孑然一身,到现在满身牵挂。

    她是幸福的,她身后没有处处勾心斗角的后宫三千,只有傅景翊。

    “只是世事两难全,景翊,孩子真的做错事了,你一直说要废他太子之位,却到现在还想给他机会。”

    清辞说:“我们实在太宠他了,孩子在我们这儿成长不了任何。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认错,是对皎儿,他对皎儿动了心。就让他去碰壁吧,让他摔得头破血流,趁我们都还活着,还能捞他一把。”

    不然,等她和傅景翊都老了,死了,到时候孩子再吃亏,没有任何人能救他了。

    傅景翊叹了口气,“随你,孩子们的事,由他们自己去吧。”

    -

    皇上收了太子印鉴,免其朝议。

    这离废太子就差一纸诏书了。

    傅云从却跟没事儿人似的,带着李月皎逛金陵城,游湖赏花灯。

    她看上去很高兴,可是他不看她的时候,她就不笑,他目光看过去,她就会立刻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人群之中,很突然的,听到旁边人的闲谈。

    “李家那个二小姐,听说是给人糟蹋了。”

    “那不得寻死啊?”

    “不知道啊,说是寻死过了,可还好好活着呢。”

    “这要诚心寻死,能死不成?”

    “你想啊,太子不要的女人能有什么姿色,长得不咋的怎么会让人起了歹心?”

    “骚呗!”

    “哈哈哈……”

    李月皎站定在那里,脸色惨白成了一桩木头。

    傅云从心慌得不敢看她,小声吩咐杜曹去收拾那几个嘴碎的人。

    他则快步把她拉走。

    “皎儿要不我们去赌坊玩玩?你不是爱赌吗我们……”

    他说到一半,发现她完全失神,大抵是听不到他说话的。

    后悔带她出来了。

    只是这几个人怎么敢在大街上聊这些,明明知情的人不多,那几个诊治的大夫都没活着出李府的门,无论是太师还是母后,都严令寥寥无几知情的人不许外提,怎就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李月皎被他拉着走了一段路,突然道:

    “这就是我要以自己名姓嫁给你的原因。你重新娶了我,这些话就成了谣言不攻自破。”

    傅云从几乎没考虑,就说:“会尽快的。”

    她能再提起这事,他心里也有点高兴,“跟我一起去见母后吧,母后疼你,一定会答应我们的,只要她跟父皇开了口,父皇就会听。”

    他还说:“你看我父皇对母后那么好,我也可以的。”

    李月皎低头不语。

    -

    又是一年秋狝时。

    如今都是孩子们的主场。

    清辞见着崔宽,本想跟他说佑启和绵绵要不订个亲,可是又一想太子跟李月皎处成了那样,便不敢再乱做主,转而问起了佑启的功课。

    “教起来困难,像他娘,性子够直爽读书是不行的,”崔宽无奈得摇摇头,“不当官也好,也不是养不起他一世。”

    清辞说:“你该找个媳妇了,纳个妾也中,老了总要有人照顾。”

    崔宽笑了笑,道:“佑启也会照顾人的,前阵子我告假不适的日子,他把饭菜都端到床前来,一口一口喂给我吃。这孩子懂事特别早,女人哪能有他靠谱。”

    若不是秀月当初交代了她,清辞也不会这样热衷于劝他娶媳妇。

    崔宽人前看起来一切都好,将自己打理收拾得端正,不比那些有媳妇照顾的差,平日里也都能跟人谈笑风生,职务上也是事无巨细办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