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不爱,真心与假意,我还分得清楚。这些年我一直怀念柔则,怀念的只不过是我曾经将整颗心都交付给她的时光而已。

    我望向翊坤宫的方向,这偌大的后宫,三千佳丽,真正把我当夫君看待的,也只有她一人了吧!

    我让华贵妃掌凤印,摄六宫事,敬妃从旁协助。

    允礼虽说擅闯后宫,但好歹是救出了甄嬛,他也向我请罪了,我便让他以后未经允许不准入宫,罚了当时没拦住他的侍卫。

    第22章 此曲有意无人传

    入梦再醒,我看到桌上摆着几道年羹尧请安的折子,每道都问及年妃安好。

    “皇上,翊坤宫来人说年妃娘娘中暑晕过去了。”苏培盛来报。

    “太医去了吗?”

    “在去的路上了。”

    我思索片刻:“朕去看看吧。”

    刚踏入翊坤宫,就听见里面年妃在问:“皇上来了吗?”

    颂芝答道:“奴婢已经派了几拨人去禀报了,想来是因为皇上政务繁忙……”

    我听到了年妃浅浅的抽泣声,大步走上前:“朕来了!”

    她正背对着我躺在床上,听见这一声,忙转身坐起欲行礼。

    我拦住了她:“躺着吧。”

    她面色潮红,嘴唇干燥,额上汗涔涔的,看起来很是虚弱。太医看过之后,道:“娘娘是中了暑气,好在身体强健,休养些时日便无碍了,平日须多用些清热解暑的食物,少在日头下走动。”

    我低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这是前世的我让她罚跪才致使她受这样的苦的。许久,我才说了一句:“好生歇着吧,日后不必跪了,朕让御膳房给你送些绿豆汤来。”

    “皇上能来,臣妾就很满足了。”纵然声音有气无力,她还是朝我露出了笑容。

    我反倒说不出什么安慰她的话了,只吩咐去内务府取些冰来,让颂芝好好照顾她,接着便返回了养心殿。

    没过多久,苏培盛来报:“皇上,年大将军求见。”

    “可有说是为了何事?”

    苏培盛面露难色,低声道:“年大将军带了几名军官,披甲而来,说要让皇上看看他新练的兵。”

    我眉头一皱,很快又恢复了平淡的神色:“传他进来。”

    “臣年羹尧叩见皇上!”年羹尧穿了一身甲胄,只单膝跪地行礼。后面跟着十名军官亦如是。

    “甲胄在身,恕臣不能行全礼,皇上莫怪。”

    “无妨,平身吧!”

    我问:“亮工,你这身打扮进宫是意欲何为啊?”

    年羹尧挺起了胸膛:“臣前几日一直在京郊练兵,颇有成效,今日即将前往陕西赴任,臣想在走之前让皇上亲眼瞧一瞧臣带的兵!这是在这次演练中表现突出的十名将官。”他一一介绍起来。

    我强笑道:“果然是龙虎之师!”我吩咐苏培盛:“去御膳房取些冰镇绿豆汤来,赏给各位将军。”

    众人谢恩后,我又道:“天太热,诸位将军都卸去甲胄凉快凉快吧!”

    那十员将官像没听见一样昂首站着纹丝不动,我又重复了一遍,他们还是不为所动。我的眼神变得狭长,眼中射出两道寒芒。

    年羹尧看了我一眼,对众人道:“皇上让你们卸甲,你们就卸了吧!”

    “是!”十人齐吼一声,纷纷卸甲。

    “粗鄙之人不懂礼数,皇上勿怪。”

    我强忍着怒意,笑道:“军令如山嘛!朕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不正说明你治军有方吗?真不愧是朕亲封的抚远大将军!”

    众人喝完绿豆汤后,年羹尧让他们先退下了,说还有些事想跟我说。

    “臣许久未见年妃娘娘了,不知她近来可好?”

    “好着呢,你放心吧。”

    “臣怎么听闻今儿个皇上让她罚跪,她中暑晕倒了?臣想去看看她。”

    我瞥了他一眼:“你的消息倒灵通啊!朕已经去看过了,她无大碍。”

    “恕臣直言,臣就这么一个妹妹,妹妹在家也是受尽万千宠爱长大的,父母和我们两个做兄长的平日里连一句狠话都不曾对她说,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都给她。可自从她进了宫,不仅要和别的妃子争宠,每日里独守空房,现如今皇上竟然为了一个刚入宫两年的女人这般责罚她,真是罔顾了她十年伴驾的情意!”年羹尧越说越激动。

    他这番话太放肆,我再也不能忍了:“年羹尧!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根本不理会我的愤怒:“臣当年将妹妹嫁给您,不是让她来吃苦、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来的!臣言尽于此,还请皇上三思!”说罢拱了拱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肚子气没处撒,一把推倒了一桌子的奏折,胸口起伏不已。

    晚上,我不知怎么的,心血来潮就来到了翊坤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