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从背后冒出。

    他下巴搭在沙发上,戴着一副平光眼镜若有所思地看着安室透。

    “原来如此。昨天晚上社长接到的电话是为了这件事啊。”

    “接下委托吧,国木田。他还蛮有钱的,坑他一笔!”

    说完,他像是不再管这件事了一样,蹦蹦跳跳地往内室的办公室跑,啪的一下把门关上。

    国木田果断答应:“我明白了,乱步先生。”

    安室透感觉自己全身都被看穿了一样,面上不为所动,心里却是藏着不安。

    国木田独步把一张登记表反手递给他。

    “抱歉我刚才说话口气重了。毕竟与谢野的存在是机密。不过乱步先生认为你不是坏人,我们侦探社自然会完成你的委托。”

    “冒昧问一下,那位朋友还没死吧?”

    “嗯。”安室透低头,把登记表随便写了写——反正都是假名,“但如果不快一点,恐怕人就不行了。”

    国木田独步却是不在乎:“只剩一口气吗?那正好。”

    ……

    “啊?”安室透迷茫。

    “我们侦探社只有一个医疗异能者,名为与谢野晶子。但是她的异能力发动条件极为苛刻,只能对濒死重伤的人使用。”

    国木田独步起身,带着人去医疗室,敲开大门。

    “与谢野小姐,有委托需要您出马。”

    “真假的,这么早吗……”

    从医疗床后面,冒出一个懒洋洋的、穿着衬衣,戴着黑色手套的女人。

    她的头上戴着一只闪闪发亮的金色蝴蝶发卡。

    “我宿醉还没醒……”

    与谢野晶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瞅安室透。

    “哦呀,这是今天的患者吗?”

    国木田独步道:“不是,这是今天的委托人,安室透。他在别的地方听说了你的事,过来请求帮助的。”

    “所以我们可能要出一趟远门……放心与谢野医生,我会保护好你的。”

    “啊。那就麻烦你了,国木田。”

    与谢野反身跳跃,顺手从医疗床下面拉出一个非常重的手提包。

    安室透扫了一眼。

    从包的大小跟凸起之处来说,不像是医疗用品,更像是很多的工具……

    拆弹工具应有这个大小。

    不,甚至更大。

    “喂,小哥,在看什么?”

    与谢野晶子歪头看他,凑了过去。

    “哦呀,这个肌肉密度,真是完美。是军人?还是杀手?”

    安室透轻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国木田独步猜测道:“是军人吧。毕竟还能知道与谢野医生你的下落的,也只有军方或者警方了。”

    “港口黑手党也知道。”与谢野晶子打了个哈欠。

    她是真的喝了一晚上酒,毕竟今天没有预约。

    “不过,如果是港口黑手党的人,你也不会带他来见我了。”

    “乱步先生说没有关系,那就应该没问题。”国木田独步道,“毕竟是乱步先生。”

    “是呢。”与谢野晶子赞同道,“毕竟是乱步。”

    两个人轻松的对话并没有避讳安室透。

    这种情况的来源是他们对于伙伴的信任,也因此造成了对安室透的信任。

    江户川乱步。

    武装侦探社的智囊,也是国内名声大噪的侦探之一。

    安室透心里有了底。

    从他们的对话里提炼出比较有用的信息,那大概就是……

    假设香川秋桃没有隔着千万里远骗过侦探的耳目的能力,那么香川秋桃恐怕不是纯粹的黑方。

    他心里有个地方,突兀地放松了一下。

    -

    异能力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只不过半个小时的事情,诸伏景光已经可以正常跟降谷零讲话了。

    “我真的梦见了三途川。”诸伏景光喝着热水,认真地说,“还差点看见了死神。但是那个叫鬼灯的鬼说我还没有到时候,一狼牙棒把我打回来了。”

    安室透签完互相的保密协议,派人把侦探社的两个人送走,转身走进病房,关上门。

    “要不是看你有伤,我非要把你打一顿。”

    安室透气的一拳捶人肩膀上,但只是轻轻地,生怕吓跑了这个刚从地狱归来的亡者。

    诸伏景光讨好地笑:“我错了。”

    “我说了,你有事要记得跟我讲,我们一起想办法。”

    安室透叹了口气,把头埋进诸伏景光的脖颈,抱紧对方。

    “从小你就这样,把事情一个人扛。”

    “那时候,我还以为是组织的其他人。”诸伏景光安抚道,“只能出此下策。”

    “对不起。”

    安室透很自责。

    他厌恶根本帮不上忙的自己,还自责于那时候的冲动,差点害死了景。

    “我也应该对你说对不起,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