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听您安排。”苏鹤看了一眼季洛暹就被弦子推走了,周围都是外人根本没有二人独处说话的机会。

    此次试镜的人有十几个,看着人数不算多每个人耽误十多分钟,一天几乎就这么过去了。工作人员来叫苏鹤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进到片场时许茗脸色不好,现场的人都不敢说话,气压低沉。

    只有季洛暹神色自若的吃着面包补充体力。

    “词儿没问题吧?”许茗见着苏鹤后脸色缓和了几分。

    苏鹤点点头,从轮椅上站起来,“可以的许导。”

    “那你过去,五分钟后开始。”

    片场布置成一个简单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张地毯、两本冒着热气的咖啡。

    副导演让苏鹤站着靠在桌子上,季洛暹则坐在地毯上。

    工作人员在旁边收拾着无关的东西,季洛暹抬眼看着苏鹤,问:“紧张?”

    “呃……还好。”苏鹤悄悄擦了擦掌心里的汗。

    “你现在是沐阳。”季洛暹说。

    苏鹤微怔,听到他继续说:“你只要记住自己是沐阳就行了。”

    看着季洛暹漆黑的瞳孔,苏鹤读出了他眼底的若有若无的鼓励,心里安稳了几分。

    “《向阳而生》17场1镜1次,action!”

    “这就是你房间?”沐阳打量着四周,嘴角挂着笑,“井井有条,倒是比我的房间整洁多了。”

    严阴朗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嗓,目光落在散乱的茶叶上,“除了我,也没有人会给这个房子打扫。”

    沐阳的笑意慢慢褪去,看着地上低着头的人目光有几分沉重,静静地等他开口。

    “你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我性格孤僻?”严阴朗抬起头,眼睛里是浓的像雾般的寂寥,“我得过自闭症。”

    沐阳眉角微跳,眼中的意外一闪而过。

    严阴朗的被微微佝着,头发恰到好处的落在他眉间,俊朗的脸被阴影遮了一半,整个人呈现出的落寞让人心疼。

    “我妈在婚内出轨有了我,我妈想瞒着这件事离婚的,可生父出车祸死掉了。我妈很爱他,为了不让他绝后才生下我。这事儿后来被养父知道了,为了报复我妈整天打我,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去、不让我上学……”

    严阴朗的声音很轻、很干,呼吸微重说的十分艰难,每每想起曾经的过往他就痛苦不堪,拿着茶杯的手都在轻轻颤抖。

    季洛暹的演技很好,他完全沉浸在严阴朗的角色中,不知不觉间完全调动起了苏鹤的情绪。不过不是让他沉浸在戏里,而是让苏鹤出了戏。

    季洛暹这般隐忍难受的神态让苏鹤的心跟着紧缩,脑子里想起了郭子邻的话——

    “他那时候整个人的状态特别不好。”

    “变得封闭、不与人交谈,再也没有回过家。”

    “有了钱就去买酒喝、买烟抽,喝醉了翻来覆去叫你的名字。”

    苏鹤嘴唇紧抿,流露出心疼的神色,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蹲在季洛暹面前握住了颤抖的手。

    这一段是剧本里没有的,按照原本的走向沐阳听完他的话后走上前将人轻轻搂住,给予力量。

    苏鹤心里已经慌了,好在多年来的舞台经验丰富,面对突发事故也能神色自若。因此在镜头里苏鹤的神态并未有丝毫变化,眼里充斥着感同身受的安慰。

    季洛暹从苏鹤湿润的掌心能察觉到他已经乱了,但自己拍戏很多年了,遇到这种情况能镇定下来,导演没有喊停自然得接着演———

    严阴朗仍然垂着头,沐阳温暖的手掌传递了一切力量让他不在颤抖,情绪稳定了几分,“我妈终于忍受不了了,离婚之后带着我生活。”

    “离婚的事情闹的人尽皆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守妇道,一边忍着唾沫星子、一边带着我去医院治疗。她很爱打扮,也很漂亮,从那以后面黄肌瘦,再也没有以前的神采飞扬。”

    “我常常在想,如果没有我…妈妈的生活会不会好一点…不用这样辛苦,至少不会有出轨的产物、不用带我去看医生,付高昂的治疗费……”

    沐阳打断他的话,声线干净舒缓人心,“你刚刚自己都说妈妈很爱他才会生下你,你是爱情的结晶。”

    严阴朗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疲惫的靠在沐阳的肩上。

    沐阳抬起手轻拍着他的后背,明亮的双眸浸了些水光,在暗色中异常明亮,“你不是出轨的产物,就像我不是病魔的奴隶一样。”

    “病魔?”严阴朗疑惑的对上沐阳的视线。

    沐阳笑了,清冷的面容温柔旖丽,“我有白血病。”

    严阴朗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随后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真的。”沐阳坐在他身旁,“那次我在厕所里流鼻血你看到了吧,正常人无缘无故会流那么多?”

    “我…我以为你上火……”严阴朗呆滞的回答。

    “那得是三昧真火了吧?”沐阳打趣道,让压抑的气氛少了几分。

    严阴朗拽着沐阳的胳膊急切地说:“好像可以骨髓配型?我和你配配?”

    沐阳给他关切的目光注视着,心里为之动容,眼中的笑意收了些许,心里涌上一股悲凉。

    他吸了口气,用轻松的语气笑道:“傻子。”

    “卡!”

    许茗一声令下,二人从各自状态中脱离出来,苏鹤更是松了气,心里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

    “苏鹤,你真的没学过表演吗?”许茗走过来,笑吟吟的问。

    旁边的副导演、制片人的目光里都有着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