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目远从来没见过我哭的样子,看着我没了形状的脸,足足愣了十秒钟后,慌了。

    除去那个晚上,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手足无措的样子。

    “江语,你别哭,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我道歉,都是我的问题”许目远去拿包里的纸巾,手抖得厉害,还弄掉了两次。

    把纸巾递给我,就一个劲道歉,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很想解释,不是他的错,但我有预感如果我此时发出声音就再也绷不住了,所以我能做的只有死死咬住嘴唇然后不停摇头。

    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他没有做错什么,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视线被泪水彻底淹没。太模糊了,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总算是缓过来了些,这期间许目远一直道着歉,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笃定是自己的问题。

    擦干了面颊上残留的泪痕,我现在的脸一定很可怕,说不定因为眼妆全花掉了,还留下了清晰可见的灰色痕迹。

    “不是你的问题,你道歉做什么”我还在低声抽泣着,但好歹是能说出话来了。

    许目远看我终于是出声了,舒了一口长气,懊恼地说:“我感觉就是我的问题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

    “真的不是啊。”

    “那是因为什么?今天上午微信上还好好的,下午情绪就不太对了。问你还说是因为明天要上班了。”许目远的语气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满是温柔。

    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跟他解释,我自己的情绪整理都没做好,说不出来原因。

    “没什么”

    “哭成这样了,你跟我说没什么,你觉得我会信吗?”许目远惊讶地望着我,大概有种被我当傻子的感觉。

    “你是傻子,应该会吧”

    “”

    我没有说话,就抿着嘴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看看着就破涕为笑了。

    他的脸果然是有魔法的啊。

    “你真的好好看啊。”盯着盯着,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有精力说这话了,应该是好点了。”许目远叹了口气,一副拿我没什么办法的表情,“我真的吓死了,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

    “你紧张个什么??”

    许目远心有余悸般拍拍胸口,向我诉说着刚才的惊险:“认识这么多年,没见你哭过,我能不紧张吗?心脏都要骤停了。”

    “得了吧,有这么夸张??”

    “有。”他这一声说得特别用力,眼神格也格外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对不起。”

    我低头轻声道了歉。

    “你跟我道歉干什么啊?是家里的事情还是工作上的事情,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许目远拧开了一瓶水递给我说。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不清楚,我自己能解决的,你不用管我。”

    某种角度他的确有办法解决,只是不可能而已。

    “这话说的,我怎么能不管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许目远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眉眼一抬又不正经了起来,“你不是喜欢我的脸又喜欢看我穿西装吗?那就每周出来一次,不多就一次,满足你的愿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目远不仅脸有魔法,他这个人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魔法本身了。

    无论什么时候,一个笑容,一句话就能把我心底的阴霾一扫而光。

    “对了,婚礼怎么样?”我岔开话题问了问。

    许目远痛苦的表情仿佛经历了一场地狱业火的酷刑,“能怎么样,差点给我热中暑了。”

    我:“哈哈哈哈哈哈,我感觉你下次参加婚礼别穿西装了,你会抢了人家新郎的风头的。”

    许目远:“还行吧,兄弟们穿上西装都挺帅的。”

    他说的不无道理,西装是个神奇的物件,能把男孩子的颜值拔高几个档次,平时不算太好看的,穿上西装也能加个几分。

    而许目远这种本来就金字塔顶端俯瞰众生的,穿上后只能让人感叹造物主的不公平。

    “啊对了!”许目远突然掏出手机,给我发了张今天婚礼的自拍说:“没抽出空找人拍全身,你将就一下。”

    照片里的他好看得又让我的语言系统丧失了功能。

    “不过你别拿来撩妹啊,到时候人家妹子要求见面,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去的!”许目远还没忘记补充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傻逼!”我哭笑不得。

    加上这张,我一共有三张他的照片了。

    一张是班级毕业照,一张是我找他要的校牌,而第三张是他主动发给我的自拍。

    许目远把我送到小区门口,果不其然又开始兴冲冲地说下周末吃饭的事情。

    他成功用自己的脸和西装让我本来就不怎么牢固的决心动摇了。

    加上今天还狠狠哭了一场,我想着就算要划清关系,也还是得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