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们统一战线一致对外的样子,觉得好笑,但双拳难敌六手,只得妥协了。

    “许目远,我能在你家到处看看吗?”我问了他一声。

    到别人家做客,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随意走动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

    “你随便看,这有啥好跟我说的。”许目远在厨房里喊道。

    王昊打趣说:“许子哥就没有不能被嫂子看到的东西吗?”

    “滚,我光明磊落,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第二十四章 校牌上的少年与我

    许目远的家还挺大的, 客厅,餐厅,还有一个卧室和书房。

    客厅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很简单的陈设找不到多余的家具。

    我打开了卧室的门, 床, 衣柜, 床头柜, 台灯,没什么好说的。被子被套都是纯灰色的, 墙上光秃秃的没有挂东西。

    不过这种地方要挂除了结婚照好像也没有第二个选择了,总不能挂喜庆的牡丹花开吧。

    书房里面有一个很大的书柜,我走近了看, 摆满了各式各样编程的书,英文的不少。想从前许目远最头疼的就是语文和英语了,没少拿英语选择题来膈应我,都是但凡智商超过六十就绝对问不出的问题。也不知道他啃不啃得动。

    即便得到了他的允许,我也没有要开书柜的打算。

    然而我隔着玻璃看到了一本不应该在这里的东西:高中我妈找出版社自费出版的,害我丢人丢到家的,钢琴自作曲集。

    想到这茬我两个太阳穴就疼得厉害。当初她张罗得可积极了, 就差给我家小区本口的保安大爷也搞一本了。

    许目远听说这事儿以后,死缠烂打,非要我送他一本, 说出钱买都行。

    最开始我死活没同意, 这种丢人现眼, 注定要成为黑历史的事情我可干不出来。

    但他实在是太烦人了,整天挂在嘴边,胡搅蛮缠就是要。

    后来我受不了了, 勉为其难给了他一本。

    结果许目远蹬鼻子上脸,还要签名版的,说万一以后我红了,他手里的这本就是宝贝,能卖钱。

    我无语至极,奈何确实拗不过他,还是给签了。

    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留着,是从老家带过来了吗?

    千里迢迢把这东西带来是为了啥?等我红,这辈子怕是没希望了。

    不愿在黑历史上做过多停留,我的眼睛又继续在书柜里扫着,除了书和相框,只有一个狭长的黑色盒子。

    看到的一瞬间,我的心猛然跳了几下。

    “咚,咚,咚”,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显得无比清晰。

    这个黑色盒子我太熟悉了,里面有一根钢笔,是我送给许目远的毕业礼物。

    本来还应该有一封信,但最终没有送出去。

    我想了好久好久该送他什么,最后选择了一个绝对用不着的东西:钢笔。

    给他的时候他一脸嫌弃,吐槽说我没有一点眼光,这东西他一辈子都用不着。

    一辈子用不着的东西,为什么八年了,它还躺在柜子里呢?

    我还是没有打开柜子,只是怔怔地看着里面的盒子,一直看一直看,什么都没有想,脑子一片空白,只是一直看着。

    “江语,出来吃水果了。”许目远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他开门我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许目远,这么多年了,这玩意儿你还留着呢??”我指着柜子里的钢笔盒,假装漫不经心,随口问了一句。

    “你送的我能不留着吗?”许目远走过来打开柜子,把盒子拿出来,“不过我没用过。”

    “我送你的时候,你嫌弃死了,是说了一辈子用不着的。”

    那日他的表情我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关键的信没有一起送出去,平时习以为常的嫌弃格外扎眼。

    “不是用不着,是舍不得用,这东西用几次就坏了。”许目远把盒子打开,历经八年时光的钢笔静静躺在里面。

    “一根钢笔而已,又不贵,坏了再买呗。”

    我笑笑,伸手就想去拿钢笔,谁知这许目远突然把盒子拿开了,当个宝贝似地用手护住说:“不行,你不能动。”

    “???我送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动???”

    “你送我的,那就是我的东西了。”

    理倒是不歪,但一只钢笔而已,价格我忘记了,肯定贵不到哪里去。

    “行行行,我不拿了,你这么喜欢钢笔我再送你几根好的呗。”

    就算人是会变的,但我还是不太相信许目远会变得喜欢这种东西。要是真喜欢那也正好,到时候我走人的时候送一根贵的好了。

    “八年前送的,和现在送的能一样吗?”

    的确如许目远所说,礼物本身是没有意义的,是送的人给它赋予了意义,而八年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很难说给它赋予的意义是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