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深渊它就在那里。

    一个道理,明明我对爆米花没有兴趣,也撑得慌, 为什么手就是不听使唤往许目远那边伸呢?

    因为爆米花它就在许目远那里。

    这焦糖味的还真挺好吃的。

    电影还没开始,冗长的广告时间我打着大哈欠每隔几秒罪恶的手就不听使唤。

    许目远干脆把爆米花桶递给我,好笑地说:“来来来, 你自己拿着, 到底是谁刚才死活不要, 现在嘴巴不停的?”

    我被他戳中了痛处,干脆心一横,头一摆, 不吃了。

    这段时间的放纵已经不是鸵鸟思想能够拯救的了,年初的体检必须得上秤啊!

    “剩下的你吃吧,我不吃了。”我用拇指和食指在纸巾上搓了搓,下定决心住嘴了。

    “干嘛?我又没说什么。”

    “我不吃了!”

    许目远嘴角挂着笑意看了会儿口是心非的我,然后把手里小黄人爆米花桶的吊绳挂到了我的脖子上说:“没事,不会胖的。”

    他的这番说辞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明明人是只要吃就会长胖的,这么多年是真的没见过许目远长过肉。

    “怎么可能不会胖??我不吃了,你拿回去,你非要买的你负责解决!”我坚定又果决地摇了摇头。

    许目远抓住了我想要把绳子从脖子上取下来的手,语气里包裹着隐藏不住的温柔:“没关系的,胖了也可爱。”

    触感和在密室里牵手的时候一模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影院空调温度低了,他的手比上午凉了些许。

    我控制着自己不要去做多余的阅读理解,这些时日以来也该对他时不时不明所以的举动免疫了。

    “许目远,你真的变了,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我把内心翻滚着的浪花往下压了压,眯起眼睛问。

    与此同时很自然地把手放下来挣脱掉了,看来这小黄人爆米花桶是要在我脖子上挂到电影结束了。

    “是吗?”许目远把手收回去摸着下巴,眼珠子还往上转了转,似乎对我说的不太认同。

    “是的。”

    “肯定是你记错了,我一直都说你很可爱的。”

    恰好影院内的灯光暗了下来,我回了他一句“呵呵”便把头转向了屏幕。

    我没有记错,就跟我没有说过他好话一样,他也几乎没有说过我的。

    不得已的时候也都是使出浑身解数阴阳怪气,生怕真被对方以为是在夸了。

    太熟的朋友间不到关键时刻,是不可能互吹的。

    电影是慢热的爱情文艺片,长镜头多,叙事节奏慢,大概看了三十分钟不到,爆米花还没吃完呢,我就撑不住了。

    迷迷糊糊间头往许目远的肩膀上靠了过去,强撑着正回来没多久又靠了过去,来来回回几次,仅存的精神力消耗殆尽,便倒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隐隐约约感觉他往下坐了一点,调整了肩膀的高度,应该是想让我睡得舒服点。

    醒来的时候,电影还没结束,我忘记化了眼妆,眼睛干涩,顺手就用手去揉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追悔莫及,该是全花了。

    “你亏大了,电影可好看了。”许目远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他呼出的热气弄得我酥酥痒痒的,睡眼惺忪转过头去,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电影荧幕的灯光在他的眼眸里婆娑流转着,明明说着“电影可好看了”,可他现在温柔满是爱意的目光不是对着屏幕,而是对着我。

    “砰,砰,砰”的心跳声夹杂着从年少至今都没有丝毫衰退的悸动在我的胸膛里跳跃着。

    我躲闪着把目光投向荧幕。

    那心跳声太清晰了,连电影台词都无法掩盖。我全程怀揣着怕被察觉的不安直到灯光亮起。

    电影结束了。

    从放映厅出来,我把脖子上的爆米花桶取下来递给许目远,但他没有伸手来接,而是俯身低头把脖子凑了过来,我愣了几秒后把吊绳挂了上去。

    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心底乱成了错综复杂的迷路。

    不经意的牵手也好,耳畔的低语也好,真挚的眼眸也好,到底要我怎么去合理解释呢?

    要我怎么去说服自己他只是好朋友呢?

    干脆表白了算了?

    反正横竖也就到外派结束,被拒绝连没朋友都没得做了就算了,多大点事。

    区区许目远而已,谁稀罕??

    原地踏步了这么久,也该往前走了。

    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在我的脑海里挥散不去,一直嗡嗡作响,吵得人不得安宁。

    我用力拍了拍两个脸颊,甩了甩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满心忧郁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许目远提着我的包,胸前挂着醒目的小黄人爆米花桶,站在灯光下刷着手机,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