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账时候的金额和袋子的重量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来许目远的礼物又要升级了。

    我俩又四处逛了会儿回到了一楼。

    楼顶的琴行十一做宣传活动招生,把钢琴,架子鼓,大提琴一大堆乐器搬到了一楼搭了个台子,时不时奏上一曲。

    估计因为已是最后一天晚上,这会儿只有钢琴前有个小哥在卖力弹着《克罗地亚狂想曲》。

    相较于马克西姆的原版,他做了不少改编,我有些在意便驻足听完了全曲。

    曲毕,小哥起身朝我走过来,打工人的超高觉悟让他开口就是:“小姐姐要不要来学钢琴?现在成人班非常火爆,还有免费体验课。”

    我笑着摆摆手指了指身旁的许目远说:“我会弹的,你可以问问他。”

    许目远两个手都帮我提着袋子,没办法摆手,只得奋力摇起了脑袋。

    “小姐姐会弹的话教你男朋友就是了,确实不用来学。”

    被误会成情侣的次数太多,连我都懒得去纠正了,还是陌生人,没这个必要。

    我估计小哥自己弹累了,想随机抓一个幸运儿帮他打工,他跟我说:“小姐姐也来弹弹呗。”

    小哥疲惫不堪的神情诉说着苦逼打工人的身不由己。

    我看了眼许目远,他朝我点了点头,我便坐上了琴凳。

    思索了会儿要弹什么,嘈杂不堪的商场,如果要为招生贡献一份力量的话,应该弹个《出埃及记》啥的。但我最后选了意大利钢琴作曲家dovi eaudi的《una atta》。

    我很喜欢的曲子。

    许目远总说我坐在钢琴前的时候和平时判若两人,那是他没见过我懒散的样子。

    翘着二郎腿,驼着背,有气无力像个七八十岁的村口老大爷拿着笔在五线谱上潦草地画来画去。

    我妈给的评价是“玷污了神圣的音乐”。

    不过又不是维也纳金色音乐大厅的独奏会,有啥好讲究的。

    我弹了一会儿,高音区传来了伴奏的声音,侧过头,没想到小哥也知道这首曲子。

    我俩相视一笑,不需要言语,即兴的合奏开始了。

    音乐是超越了语言和文字的存在。

    作曲家的灵光乍现赋予了它们以灵魂,演奏者的心血来潮赋予了它们以血肉,而精神层面的共鸣赋予了它们以思想。

    是何等的妙不可言啊。

    全程我们都没有说一句话,小哥从高音区跑到低音区又跑回高音区,我坐在琴凳上倒是泰然自若。

    凭借着此时此刻转瞬即逝,无法再复制的情绪,我们完成了合奏。

    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被人围观弹琴了。live hoe里吼嗓子的时候没觉得不好意思,这会儿干起老本行倒是有些无地自容了。

    我一脸尴尬迈着小碎步回到了许目远身边。

    “怎么办?丢死人了啊。”我有些气恼地说。

    我刚才弹错了几个和弦,若是被人发现了,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江语。”许目远轻轻唤了声我的名字。

    我抬头,正好撞上他亮得出奇的眼眸,溢满了憧憬和爱意。

    许目远笑着跟我说:“你刚才是发着光的。”

    我不太理解他这句话里包含的意思,从前我在台上样子他没少看,哪里值得发出这般的感叹?

    该不会说的是商场里的照明太亮了吧。

    没等我深思,小哥便走了过来。刚才的一阵忙活是叫好不叫座,观众姥爷们看得乐呵,但却没有激发他们想学钢琴的热情。

    “小姐姐真的厉害啊,几处我都觉得跑偏了你全部合上了。”

    “哪有,还是你厉害啊,间奏部分太惊艳了。”

    我俩商业互吹,发自肺腑把对方夸了个天花乱坠。

    “小姐姐,要不要加个微信?太难得了,缘分啊。以后要是有机会”小哥兴冲冲拿出了手机,突然眉头一皱,意识到有点不太对劲,十分尴尬地摸着后脑说:“不好意思,你男朋友”

    我瞬时理解了他的意思,赶紧否认说:“不不不,你误会了,不是男朋友。”

    说着我转身从许目远背着的我的包里拿出了手机,能以这种形式认识,的确是难得的缘分。

    “哎呀,小姐姐,不好意思,我才想起来我微信今天出了点问题,打不开了。我就在这楼顶的琴行当老师,你随时过来玩!”

    我低头鼓捣了会儿面容解锁,二维码都调出来了,小哥突然给我来了这么一句。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人家说微信不好使了也没啥办法,话题便从加微信上扯开了。

    讲了没多久,琴行的同事过来喊了小哥,要回去收拾了,走的时候拍了拍许目远的胳膊,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后说:“兄弟,加油。”

    我是二丈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刚才聊天里没有出现此般的对话啊,怎么好端端冒出来个“兄弟,加油”?

    加什么油??什么意思??

    我带着冲天的迷惑把目光投向许目远希望他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