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耜解释说:“我们有很多同学来了,昨天有人喝了酒,我代他驾车,后来那车就让我一直开着了。”

    丁颖一:“哦。”

    丁耜喝了一口咖啡,“还在家吗?”

    丁颖一揉了揉睡乱的头发,“在啊,凌晨三点钟都在,不至于凌晨六点钟突然飞到月球。”

    丁耜的咖啡呛出来了。

    他笑个不停,路过的同学和同行纷纷拿一种罕见的眼神将他望着。

    丁颖一听见他笑,一大早的心情也变得很好起来。“傻瓜。”

    丁耜:“你才是小傻瓜。”

    丁颖一:“你是。”

    丁耜:“你是。”

    端餐盘路过的同行们听见这位幼稚且无逻辑的话,又纳罕地朝他望。

    ......

    简单吃过早餐后,丁颖一终于决定回家一趟,也不知道这几天里有没有人上门找过他。

    丁耜跟他在电话里说过,大门钥匙总共有两把,一把在他身上,还有一把就挂在门口。丁颖一取了那把,试了试可以打开,便将钥匙收好,下楼去乘地铁。

    几天不出门,外边的街景依旧繁华,人来人往,车来车去。

    大明宫这一块不算是特别中心,但比起华清宫,也繁华很多了。他在路上抄手走着时,瞥了一眼那边的遗址公园入口,看见高耸的黄土城墙上倒映出沙漠骆驼的影子,这景观做得真漂亮,仿佛能叫人听见沙漠里的风,和驼铃声声。

    他停下来观望了一阵骆驼城墙,突然余光中出现一个有些面熟的人。

    是一个戴着眼镜,扎着马尾,穿一身薄荷绿呢子大衣,看上去很平凡的女孩子,同他一样,也在低头走路。

    丁颖一想了想,哪里来的熟悉感?这人自己并不认识,难道也是被忘记的高中同学?

    他做出举动前都会思索一番,所以没有直接上去问,而是选择跟着她,看自己跟一段路会不会将这人想起来。

    女孩子走得不算快,骆驼影子里吹出的风把她的马尾刮起一些,有西安这个地方特有的苍凉美感。

    走了一段路,竟发现她和自己出来的方向完全逆行,仿似也是朝那个小区去的。

    丁颖一更惊讶了,决定默不作声继续跟。

    女孩子果然进了小区,甚至进了同一幢楼,走上电梯。

    丁颖一飞快地跟上,闪进电梯,装作此地住户。余光瞥见,她按的是15。

    丁颖一心中的感叹号冒了一大串。那女孩子还回过头来善解人意地问他,“要按哪一层?”

    他想了想,“我也是15楼的。”

    女孩子有礼地点点头,两人并乘一辆电梯,往最高层上去。

    15楼总共有两个区域,a区和b区,他们乘的是a区电梯,这女孩子的去处自然只有a区三户人家。

    电梯打开后,丁颖一魂飞魄散地看见她真的朝丁耜家门口走。

    他很紧张,她看上去比他更紧张。

    丁颖一走向对门的一家,假装是来做客的,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打电话,眼角瞥着那边。

    见这女孩子把手从抄着的口袋里拿出来,又放进去,又拿出来,把头发顺了又顺,深吸了好几口气。

    她这副模样,和丁颖一几天前刚来时有什么区别?

    女孩子做足心理准备,向着大门敲了下去。

    自然不会有什么人来给她开门。

    她收回手,讶了一番,又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谁的电话。

    丁颖一想,不会是丁耜吧?

    她的电话接通后,几步远外传过来的声音正是丁耜。

    女孩子:“四哥,你不在家吗?”

    电话里不知说了什么,只见这女孩子泄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大衣口袋,“好吧,是我忘记了,我应该在来之前打电话问问你的。”

    过了会,她答说:“嗯,我现在在你家门口,按了门铃没人开门,所以问问你。”

    “没事,我没有什么事,就是......就是我妈妈,她,我妈妈做了一锅很好吃的鱼汤,让我舀一碗带给你。”

    丁颖一眼光立马瞥下去,那女孩子手上果然拎着一包东西,扎得很严实。

    他们的电话很快结束,丁颖一看见女孩子转过来,立马继续假装打电话,那女孩子模样失落,也没怎么注意他,拎了鱼汤下电梯了。

    丁颖一也不回去看他的院子了,也不考虑有没有人上门讨债的问题了,现在他满脑袋都是问号,务必要立刻解决。

    他这厢刚打开丁耜的家门,把门关上,从兜里取出手机,那厢一个微信电话就比他还急地打过来了。

    丁颖一接了电话,沉默。

    丁耜在那边,找了个安静地方,有些着急,“去外面了?”

    丁颖一想打他的电话,但打到了又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不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