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有气无力的。

    紧接着响起的声音与这形成很明显的对比,不止强硬,更不讲理。

    许逸听到的第一反应,是不讲理。

    “不容易?那你说说她哪里不容易,她再不容易,不还是对你不管不问”,里面传出来不小动静,吓得陆渺渺丢开身旁的男人,猛地开门。

    病房门被推开,里面当事人皆是一脸惊讶。

    陆安一手搀着,一手掂着热水壶,神色很不悦地盯着一声不吭闯进来的几人。

    “哥,我以为以为你和爸在吵架,才这么着急。”

    越说下去,陆渺渺声音越小,不敢抬头和陆安对视。

    她从小就怕陆安,比怕她妈妈还怕。

    这种害怕深入骨子,不单单是血缘的压制,更因为陆安和家里其他人不同的性格。

    他不像妈妈心肠坚硬,也不像爸爸优柔寡断,在陆安身上,有着为达目的的坚韧,同样有处事利落,感情寡淡却心有衷肠。

    在这个家四分五裂的时候,是陆安凭借自己的能力,让他们现在还能和平在一起,而不是东一户,西一家。

    “这么凶干什么,你在里面这么大声,你妹妹担心还不对吗?”许逸就看不惯陆安冷冰冰的眼神,跨步拉过陆渺渺。

    说完,转身朝着陆爸爸弯腰问好,“叔叔好,我和渺渺是朋友,来得匆忙没带东西来,您别介意。”

    许逸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好孩子,带什么东西,有这份心就好了。”

    陆爸爸被陆安搀扶着回到床上,手里捧着热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感受到温度。

    许逸缓缓舒展眉头,心里的疑惑依旧不止。

    陆渺渺当初被她妈妈一度捧红,她的家庭资料随着爆出,而她父亲那一栏,一直都是未知。圈内有小道消息称,她父亲是有名的画家,一幅画千金难求。

    当时许逸只当是听听,没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陆爸爸躺在床上,生气全无,分明是四五十岁的样貌,两鬓的头发已经掉得稀疏。

    “你不知道生病需要静养,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上高嗓”,许逸想到什么,板着脸,走到陆安面前。

    因为许逸一句话,房间内几人纷纷转过目光。

    陆安向来独来独往,每次来医院最多带一个助理,陆爸爸见过几次,挺好一小伙子,但他们两人相处时,一向也都是毕恭毕敬的。

    包括陆安下面的两姐弟,在见到他时,什么小脾气都收敛得一干二净,对着陆安劈头盖脸纠正,这算是头一次。

    很长一段时间,陆爸爸都担心,他这个大儿子会因为他婚姻的失败,从此对婚姻不抱希望,甚至厌恶。

    被许逸耳提面命单拎着说,陆安非但没有生气,一双眼睛看着他,突然弯起嘴角,朝她笑着点头。

    “你们照顾好爸,我们出去买些饭回来”,陆安拎过搭在沙发上黑色大衣,“对了,你们都有什么想吃的没有,我给你们带回来。”

    “金汤面,不加香菜”,陆斯年第一个开口,丝毫不怯陆安。

    陆安整理衣服,抬头望向陆渺渺。

    “带些菌汤面吧,她最近肠胃不好,吃的清淡些”,陆渺渺身后男人替她开口,解了片刻的尴尬。

    病房里除了陆渺渺,许逸没有一个认识的,没有什么留下的理由。

    听到身后跟上的脚步声,陆安眉眼下垂,收敛笑意。

    倒是挺自觉。

    陆安很满意许逸这样,会让他有片刻的错觉。

    “哎,楼梯在这边,电梯人很多,你坐不上的。”

    陆安来医院不多,大多是陆渺渺领着他来,平时没怎么在意走过的路,对医院的熟悉程度和第一次来没太大区别。

    感受到陆安探究的目光,许逸冷冷回视他一眼,双手揣在大衣兜里,转身朝楼梯走。

    路过三楼楼梯口时,许逸明显动作变慢,眼神变得有些涣散,神情微微动容。

    陆安走在他左侧,把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在许逸身上,藏着故事,和他一样。

    越是接触下去,越能惹人上瘾,欲罢不能。

    往往平静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痛楚,陆安回想到自己的那段时间,嘴角嘲讽,闭眼压下心头的躁动。

    至于许逸内心的故事,陆安有的是机会,能让她心甘情愿说出来,一起分担那些不堪入目的回忆。

    第30章

    许逸对医院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常人,对这里的很多地方都一清二楚。

    陆安开车到保安室接许逸时,她正在和保安大爷聊的正欢,那熟稔的模样更像是早就认识,现在只不过是旧友间的叙旧。

    “张叔,再见,下次有机会再来找你蹭饺子吃”,许逸站在保安室门口,笑着朝里面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