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近路我走不了啊。”首领宰微微叹气,又一次跳上楼梯,停在天台的铁门口。

    他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天台上刮着寒风。

    有几个守门的警察正倒在角落里,看起来是被迷晕了。

    在被无数城市的灯光点缀着夜幕下,白衣高帽的怪盗一手扶着帽檐,披风猎猎,背对着身后的万家灯火。

    “夜安,诸位。”

    陆羽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太宰治已经被放下了。他们也站在比较靠近边缘的位置,安静的看着怪盗。

    “夜安,怪盗基德。”陆羽长眉一挑,“不知你邀请我们前来,有何贵干?”

    基德轻轻笑了一声。

    “来请诸位一起,聆听颂歌。”

    “颂歌的时间到了吗?”首领宰双手放到口袋里,闲适的问。

    “尚未,因此我们还有一段聊天的时间。”基德好脾气的回答,“毕竟故事还未落幕呢。”

    “我我我,我有问题!”太宰治举起了小手,“最大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参与这件事?”

    珠宝们背后有着形形色色的故事,它们荒谬且无聊。没有人会在乎它们是真是假,因为这仅仅是为宝石提高身价的噱头罢了。

    怪盗基德可不像是那种无聊到探寻珠宝故事的人啊。

    “因为当年,鲸井小姐就是被我的搭档捡到的。”基德耸耸肩,“帮人帮到底,来一场圣诞余兴,仅此而已。”

    “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知道两个版本的故事了。”首领宰悠悠道,“你有第三个吗?比如,为什么石渡一家会盯着‘鲸落之音’这一颗珍珠不放?日本的海域真的能采到这样的黑珍珠吗?”

    “还有,你藏东西的地方是在男厕还是女厕?”太宰治继续问。

    “哦,是在男厕,因为我体贴工藤先生。”基德幽默的回答,“以及,我的确知道第三个版本。”

    石渡一家为什么想要拿回黑珍珠——因为那颗珍珠,根本就不是音子采到的。

    那本就是属于海盗的无上珍宝,只是在一次动乱中掉下了浅海,又被潜入海底采珠的女孩捡了起来而已。

    “我不知道她捡到的时候珍珠是什么样的,也许有盒子,也许没有。”怪盗摇摇头,“把鲸井家得到了黑珍珠的消息传出去的人说的是,鲸女握着一颗珠子上船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对靠海生存的人来说,把海中拿到的东西当成劳动所得才是正常的吧。”陆羽叹息。

    “但贪婪还是毁掉了他们原来的生活呢。”首领宰轻笑,“以至于引火烧身,搭进去人命,珍珠也不敢卖,不愿扔,成就了一段……”

    “无聊的故事。”太宰治哼了一声,“音子知道吗?黑珍珠本属于海盗。”

    “你说呢,小天才?”基德的声音优雅华丽如大提琴,“不妨猜一猜?”

    “原来如此……鲸落啊。”太宰治怔住了,“这就是你要等的颂歌吗?”

    “鲸落何须有音?”怪盗反问。

    “……”太宰治沉默了下来,他抬头看向了陆羽。

    见惯了生死的陆羽抬头:“今天没有月亮和星星啊,鲸落下去的时候,会很寂寞的吧。”

    “六六,我……”

    “她捡到的珍珠害死了她的家人。”首领宰看向了小小的自己,“她爱着的人流着她仇人的血脉。而即将因为她失去家业的,是爱了她许多年、一手阻止了鲸井家以后恶行、自己也从未做恶的人。”

    “这种情况下——”首领宰的眼睛弯了起来,鸢色眼眸里带着些许讽意,“你要阻止她死去吗?”

    “没有人有权利决定其他人的人生。”陆羽也把双手放进了衣兜,“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以及,就算是这么想的人,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你明白的吧,治君?”

    首领宰顿了顿,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善解人意的超越者兄长拍了拍身侧太宰治的脑袋:“所以,随心而动即可。”

    太宰治看了看在场的三个大人,突然笑了。

    “看来,我们都一样呀。”

    都是会为是否拯救一条生命而犹豫的人呢。

    “不是哦,小治。”陆羽摇摇头,“我们只是跨过了狭义的生死,走向了更广义的救赎而已。”

    说到这里,一直很稳重的青年突然狡黠的笑了:“而且,那里还有工藤先生呢。我非常信任他的能力以及人品——您也是这么想的吧,怪盗先生?”

    基德也笑了:“那可是为我命名的父啊。”

    “算算时间,要开始了吧。”首领宰看着天说,“要回去看看吗?”

    太宰治摇摇头。

    “那就等待结局吧。”

    ——

    中森银三的电话突然响了。

    “什么……嗨!我知道了!”

    他挂上电话,严肃的看向石渡雄次郎:“上面收到了关于石渡集团走私、洗钱、做假账等事件的证据,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之后会把你送到负责这个案子的部门的。”

    石渡雄次郎早已坐到了地上。他释然的看了一眼鲸井音子:“也罢,我等着一天已经好久了。好在音子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