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大环境……”太宰治摸摸下巴,眼睛一亮,“虽然我们做不到,但有些人做的到呢。”

    ——

    “别打我的主意,我也做不到。”

    另一个桌子前,陆羽从一堆写小说用的资料里抬头,无情的打断了太宰治的幻想。

    对面太宰治的小脸垮了下来。

    “擂钵街毕竟是日本内部的民生问题,我要是插手这方面,就真的越线了。”陆羽慢条斯理道,“不过这个思路没错,你可以继续。”

    太宰治开始飞快思考:“政府?异能特务科?港口黑手党?但打动大势力出手需要有利可图,擂钵街有什么可图的?等等……”

    他低低的叫了一声:“六六!”

    “小治,别忽视了他本人的意愿。”陆羽轻声道,“别看轻他啊。那是个小小的守护者呢。”

    太宰治沉默了一下,坚定的摇头。

    “这只会让枷锁更重,更紧。”

    “人活在世上,大都是负重前行的。”

    “可这并不是理所应当。”

    “但负重者心甘情愿。”

    “那也不行。最起码……我不能这么做。如果到了那一天,那必然是迫不得已。”

    陆羽和太宰治对视。

    眼前的少年是他亲手养大的小朋友,是让他的人生彻底走向另一条路的存在。

    他曾经是那样小小的,柔软的,孤独又不知所措的一个孩子。

    而现在,太宰治坐在他对面。朝气蓬勃,神色坚定,他说,“我不能这么做。”

    真好啊。

    陆羽的眼神温软了下来。

    “你说的对,不过我说的并不是那个意思。人心难测,当个体为了群体牺牲自己时,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但如果群体一直作为‘桎梏’存在的话,多半也不会有好结局。”

    说完后他顿了顿:“不过,你已经把中也君当做朋友了吗?”

    “勉勉强强,再看看吧。”太宰治嘟哝。

    “如果你的目的已经从完成任务变成了为朋友解决难题,那么就不必着急。”陆羽没有揭穿他,只是微笑着继续往下说,“还都是小孩子呢,时间还有很久。”

    慢慢加油吧,我的小治。

    ——

    横滨的生活还算舒心。

    陆羽的日常:送太宰小治出去浪,试图把首领宰拖出家门晒太阳,陪费奥多尔看看书学学习,然后就是码字码字码字。

    快乐的几天过去后,一件预定已久的事情终于开始行动——

    拜访刚刚成立不久的武装侦探社。

    风平浪静的一天,陆羽带着太宰治和费奥多尔,来到了横滨著名打卡地点(?)武装侦探社。

    这个阶段的侦探社远远不像后期那样聚集满性格各异的各色社员,仅仅有着社长福泽谕吉和唯一的侦探江户川乱步。

    哦,还有刚刚拐回来的小姑娘与谢野晶子。

    福泽谕吉亲自打开了门,与谢野晶子穿着白衬衫和黑裙子,有些不自然的跟在他身后:“欢迎。这里是武装侦探社,请问您有什么委托吗?”

    陆羽打量了一下眼前银发的剑士。他看起来冷峻严肃,身姿挺拔,有一种独特的武者气场,透着一种压迫感。

    “日安,福泽阁下。”陆羽微微一笑,“并不是委托,事实上,我们是来拜访贵社的江户川乱步先生的。”

    福泽谕吉冷淡的绿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看起来是没有想到这个回答。他看了看提着一个点心盒子的陆羽和他身后的两个孩子,让开了门口:“请进吧。”

    他转向与谢野晶子:“还请你去泡茶。”

    与谢野晶子点头,跑远了。

    “有新的委托人吗,社长——”好像在鼓鼓囊囊吃着什么的东西的少年声音从里面响起,正是江户川乱步。

    “乱步,是来拜访你的。”福泽谕吉对陆羽点点头,示意他们去招待区那里先等一会儿,自己则绕到里面去找江户川乱步了。

    侦探少年正拿着一包薯片在吃。他躺坐在椅子上,幸福的眯着眼睛,腮帮子鼓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一只小松鼠。

    “乱步?”

    福泽谕吉微微蹙眉,往乱步的方向走了几步,“你有客人。”

    “哎,乱步大人知道啦。就是那天拦住乱步大人又帮忙赶走森鸥外的人啦。”江户川乱步翘着脚,“还算有趣的家伙,等会就去会会他们。”

    “乱步,不要失礼。”福泽谕吉双手笼在和服袖中,“既然是认识的人,就快去吧。对了,脸上沾了薯片。”

    “没关系的社长,与谢野不是过去了吗?”江户川乱步大大咧咧的道,伸出舌尖舔掉了那片薯片,“这边不急啦。”

    福泽谕吉沉吟了一下:“那位客人似乎带了你会喜欢的伴手礼。”

    江户川乱步用上扬的鼻音“嗯”了一声:“果然……嘿嘿,没事,他们大概也想见见与谢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