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阳长公主在旁笑道:“原来太平竟有如此神通,那你看到姑姑的头发,能认出姑姑来吗?”

    李沄仰头望着母亲,声音爱娇,“不能,我只能认出自己的阿娘来。”

    皇后殿下闻言,眉眼顿时浸染在一片温柔之中。蹲下,张开双臂将小小的李沄抱住了。

    李沄在母亲的耳边说:“阿娘真好看。”

    武则天:“……”

    ——谁说甜言蜜语不会要人命?

    难怪圣人每次面对宝贝女儿撒娇时都缴械投降,换谁被这么灌迷汤,十分冷硬的心肠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七分,在剩下的三分看着她那双闪着希冀的大眼睛时,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对这样的小心肝,只能是她要什么,就给什么。

    本该在崇贤馆上课的李显李旦等人也跑来了,原来今天李治除了要带李沄骑马之外,还要看一下两个儿子的骑术。

    马场上早就准备好了几匹高头大马,其中一匹全身毛色皆为枣红色,毫无一根杂毛,那是李治的坐骑乘风。

    李沄曾经听母亲说过,父亲的这匹马是从西域带回来的,是如假包换的汗血宝马。就是李沄上辈子看的武侠当中能够日行千里的那种汗血宝马。

    李沄指着乘风,跟母亲说她要骑乘风。

    还不等母亲说话,父亲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

    “太平想骑乘风?那可不行。等你长大后,说不定就可以骑。”

    李沄转身,父亲换下了常服,也穿上了便于行动的胡服,比起平日少了几分儒雅,却更显潇洒英气。

    可温润可帅气,可潇洒可斯文。

    难怪城阳姑姑跟她说父亲年轻时,曾令多少长安城的贵女们魂牵梦萦。

    说不定父亲如今还是许多中年贵女们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呢。

    父亲笑着指向乘风身后的几匹小马,“喏,太平可以在这几匹小马当中选一匹你喜欢的。”

    李沄见状,顿时十分的委屈。

    李治朗笑着翻身上马,“驾”的一声,乘风已经疾驰出去,帝王坐在汗血宝马之上,英姿勃发。

    武则天笑着跟李沄说:“太平,看你的阿耶。”

    李沄扁嘴,转身伏在母亲的肩膀,委委屈屈地说道:“不要跟我提阿耶,我讨厌阿耶。”

    武则天:“……”

    李治跑了一圈回来,看李沄伏在母亲的肩膀,只留给他一个后背,不由得勒住了乘风,目光看向武则天,“太平怎么了?”

    武则天语气哭笑不得,“圣人以为呢?”

    李治掐了掐眉心,“太平。”

    李沄只留给一个后脑勺给父亲看,“哼。”

    李治叹息,翻身下马,一把将李沄抱了起来放在他的马背上,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尖,“看把你给惯的。”

    帝王将女儿包上马背之后,自己随即翻身上马,一只手将女儿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拉着缰绳,带着李沄绕着马场跑。

    在旁的李显和李旦等人看着父亲和阿妹绝尘而去的背影,一脸艳羡。

    他们学骑马的时候,父亲都只是将他们丢给侍卫就拉倒了呢。

    嘤。

    羡慕,嫉妒,恨。

    李治带着李沄绕着马场跑,李沄一开始还能装装样子板着脸,可是当父亲带着她在马背上疾驰时,她再也伪装不起来。

    迎风疾驰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就好像是能将人心中所有的心事和烦恼都远远抛在身后似的。

    ——身无烦恼一身轻。

    虽然李沄现在暂时还没什么心事和烦恼。

    李沄靠着父亲的胸膛,欢乐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洒落在风中,“阿耶,快些!再快一些!”

    李治听到女儿那快乐的声音,扬眉笑了,“好!”

    话音刚落,坐下骏马已经如箭般从众人面前而过,城阳长公主看得有些心惊胆战,站在武则天的身边,忧心说道:“太平到底年幼,阿兄这般带着她玩,怕是容易受惊。”

    武则天看着马背上的那对父女,此时的李治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也不是在朝廷上纵横捭阖的男人,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无条件宠爱着自己女儿的父亲。

    皇后殿下的嘴边漾着笑意,语气温柔却笃定,“放心,不会的。”

    城阳长公主:“……”

    她早就知道太平是阿兄阿嫂的心头肉,可从未想过他们对太平会这么娇宠,从她进宫到现在,似乎还没看到过阿兄和阿嫂真正对女儿说过半个不字。

    在城阳长公主身边的薛绍已经被人带着去挑选小马了,李旦和李显已经在学骑术,李旦说是学骑术,不过是宫里的侍卫带着他在马场里玩。但是李显稍微年长些,所以已经正式在学骑术和箭术了。

    李显可以自己骑一匹小马,而李旦骑着马的时候,前面还有侍卫帮他牵着缰绳慢慢走。

    李旦看着靠在父亲怀里的阿妹。

    李显在旁边嘿嘿笑,想继续忽悠阿弟,“四弟别看了,阿妹跟我们是不一样。”

    李旦只是瞅了李显一眼,笑得十分可爱,“阿娘说阿妹是仙女姐姐送给阿耶的,旦儿是仙女姐姐送给她的,所以才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