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闻言,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声音清脆,“若是公主与薛小郎君比,肯定会比婉儿刚才做的,要好得多。而且这个玛瑙杯也并不是周王因为薛小郎君输了比赛才给公主的,所以婉儿不能要。”

    李沄有些意外,但凡小孩子都会喜欢漂亮的东西,她手中的这个镶金牛首玛瑙杯,杯体玲珑剔透,不管是牛首还是玛瑙上的雕花都巧夺天工,一看便知绝非凡品,可上官婉儿居然不要?

    不要就不要吧。

    在废后风波的事情发生前,上官仪的官都做到宰相了,那时上官婉儿虽然是三岁左右的年龄,出身大家,年龄再小,也是见过一些好东西的。

    李沄笑着将杯子递给槿落,“槿落,让邑司登记好了,收进我的库房。”

    槿落双手接过杯子,应了声“唯”就退了下去。

    李显和薛绍在承乾殿决斗的事情,传到了圣人的耳朵里。

    李治一听自己的熊儿子要和小外甥决斗,顿时来了兴致,问王百川到底是怎么回事。

    恭立在旁的王百川低着头,“听说是薛小郎君要去找公主比赛,看谁背的诗更多,周王为了让薛小郎君赢,便趁薛小郎君不注意的时候在他的头发上插了两朵大红花。说是薛小郎君头上戴红,便能赢得头彩,将公主比下去。”

    李治:“……”

    李治:“那比赛到底谁赢了呢?”

    王百川笑道:“那天公主只让身边的伴读与薛小郎君比,薛小郎君便比不过了。”

    李治闻言,顿时朗声大笑。

    小公主还没正式启蒙,但是这些日子以来读书认字,都是经他一手调|教,怎么可能会被城阳阿妹的小郎君比下去呢?

    帝王笑完之后,随即又板着脸轻哼了两声。

    ——春天到了,也该要收拾熊孩子了。

    听说李显和薛绍两人因为在承乾殿决斗的事情,被圣人罚去抄书。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大概书抄百遍之后,对书本上的知识也会有更加深刻的认识和体会。

    李显和薛绍不敢不服。

    ——那可是一国之君,天王老子都没他大。

    于是,俩熊孩子每天都被留在崇贤馆里闷头抄书。

    李沄听说这事情之后,除了给三兄点了根蜡烛之外,又替薛绍觉得有些冤枉。但是父亲向来就是这样的,不论是表兄弟还是亲兄弟,兄弟之间,父亲最看不得他们之间感情不和睦。

    大概是因为父亲经历过两位兄长因为夺嫡而自相残杀的事情,因此阿兄们之间有什么争执分歧的苗头出现,父亲都要将那些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薛绍虽然冤,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李沄想了想,跟槿落说:“今天阿娘不是让尚食局给我做了好吃的小点心吗?你让秋桐去跟尚食局的人说多送两份过来给我。我等会儿要带着这些点心去找三兄和薛绍表兄。”

    李沄到崇贤阁的时候,李显和薛绍正在奋笔疾书,谁都没空搭理她。

    李沄不以为意,让槿落将带来的点心一一摆在案上。

    李显看到阿妹来,开始还能装一下矜持,可当他闻到点心的香气时,就按捺不住了。

    他将毛笔一放,跑到点心前方,手也不洗就抓了一块吃,嘿嘿笑道:“我就知道阿妹肯定舍不得让三兄受苦,唔……这点心好吃!”

    在崇贤馆奉命监督两位小郎君抄书的人见来人是公主之后,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薛绍依然坐在位置上,纹风不动地抄书。

    李沄见薛绍不睬她,也不以为意。

    她乖巧地坐在薛绍对面的凳子上,水灵灵的眼睛望着薛绍,笑容可掬地问道:“表兄已经抄过多少遍了啊?”

    薛绍头也不抬,语气冷淡,“二十遍。”

    李显凑过头来,看了一眼薛绍的字,跟阿妹说:“阿耶让我抄书,抄了这许多遍之后,我觉得自己的字好看多了。你看表弟跟三兄的字,谁写得更好看一些?”

    李沄探头看了一眼三兄的字,一本正经的神情:“当然是薛绍表兄的。”

    李显:“……”

    真要比背书,他比不过表弟,更比不过阿妹。

    可要说写字,这些年他写过的字躲过表弟走过的桥,怎么可能写得不比表弟的好看?!

    李沄看着三兄的神情,继续笑吟吟地补刀:“真的,我觉得表兄的字比三兄的字好看太多了。”

    李显:“…………”

    原本还十分可口的点心顿时索然无味。

    太扎心了!

    李沄双手托着白嫩嫩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睛像是里面住着星星似的,她跟薛绍说:“今天尚食局做了许多好吃的点心,我特地让秋桐多拿了两份,一份是给三兄的,一份是给表兄的。”

    薛绍:“……”

    闷头抄书半天,然后蹦出一句:“多谢太平。”

    李沄嘻嘻一笑,站了起来,“那我不打扰表兄抄书咯。”

    小公主话说完,就带着一群侍女离开了崇贤馆。等李沄离开之后,一直在闷头抄书的薛绍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李沄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