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狄氏如今是裴行俭的继室,被封为华阳夫人。如今宫中的人提起库狄氏时,都已经改口。

    就只有槿落秋桐等人平日跟库狄氏交往亲密,私下说起的时候因为习惯尚未改口。

    李沄看向上官婉儿,笑了笑,“不要,我要出宫。”

    上官婉儿:“……”

    小公主要出宫,苏子乔虽然已经不在羽林军中当值,但小公主在宫中想要骑马,或是出宫玩耍的时候,青年仍旧是公主的首席侍卫。

    李沄虽然偏爱苏子乔,但关于苏子乔入宫陪公主骑马,出宫是公主侍卫的这件事情,还真不是她的主意。

    这事情的关键在于英国公李绩。

    苏子乔跟英国公出征一年,回来长安后,众人都感觉英国公这老人家像是被苏子乔灌了迷汤似的。

    说起苏子乔,李绩就要把这孩子夸一遍,每次夸的姿势和方式都不一样。

    而且老人家对苏子乔的身体也很上心,他告诉圣人说当日苏子乔在幽州命悬一线,亏得他从小被邢国公灌了许多汤药,耐药性强,才不至于被那要命的毒药弄得一命呜呼。可也因为这样,许多药物对青年好似也不起什么作用,军医说了,苏子乔体内余毒未清,须得好好休养,可惜军医自称学艺不精,对苏子乔体内余毒束手无策。

    李治一听,心想这还不简单么。

    圣人听了老人家的絮叨之后,转身就跟苏子乔说:“子乔啊,如今高丽已定,你去打了胜仗回来,也落下一身伤病。反正你从前也在羽林军待过,最近你没事就进宫来找薛瓘,看可有什么事情需要你搭把手的。你是不知道啊,太平公主喜欢的库狄氏变成了华阳夫人后,公主嘴上不说,心里可都在埋怨父亲和母亲。你反正要养身体,就在宫里待着吧,回头也去尚药局找一下殷大夫,让他给你摸一下脉,给你调理一下身体。”

    皇恩浩荡,圣人都把自己御用的大夫给苏子乔看病了。

    苏子乔正要感谢圣人,谁知又听到圣人戏谑的声音响起——

    “不是我说,子乔你看你,年纪轻轻的,一身伤病。都是快要成亲的人了,还不赶紧调理好,不怕将来力不从心么?”

    苏子乔:“……”

    第64章 皇家有女64

    064

    库狄氏想过自己出宫后, 小公主或许会心血来潮要见她,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公主会是这样来看她的。

    平日清丽可爱的小公主,今日摇身一变,变成了小五郎君。

    小五郎君是个小男童,白嫩可爱,喜欢穿着深紫色的常服。

    她出宫向来也不爱摆什么仪仗, 也不喜欢前呼后拥的,要是可以, 她甚至连马车也不想坐, 直接骑马出宫去遛弯。可因为年纪太少,圣人和皇后殿下平日都不许她骑马。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因为有苏子乔陪着,圣人和皇后殿下对青年都十分放心,加上小公主最近情绪有些不高, 帝王夫妻为了让小公主开怀,就随她骑着自己的那匹白雪出宫去了。

    库狄氏看着冷不丁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小郎君, 又惊又喜。

    只见前方站在庭院中的小五郎君,十分调皮地朝库狄氏和裴行俭作揖,嘴里还念叨着,“某是李家小五郎, 见过华阳夫人和裴郎君。”

    裴行俭一怔, 看向站在小五郎君身后的苏子乔。

    青年朝裴行俭露出一个笑容, “我与小五郎君前来拜访师兄和华阳夫人, 希望没有太打扰你们。”

    库狄氏连忙走了过去, 将作揖的李沄扶了起来,语气有些嗔怪着说道:“公主又淘气了,您这般,可是要折煞库狄了。”

    李沄站在原地,笑嘻嘻地打量着库狄氏。

    不过几日,库狄身上的气质已经大为不同。

    仍旧是那样美艳的五官,却流露出截然不同的风情。

    李沄眨了眨眼,双手背负在后,在庭院里慢悠悠地踱着步,“公主?这哪来的公主?我是小五,库狄可别喊错了。”

    库狄氏望着那个深紫色的小小背影,不由得好气又好笑,“好的,小五郎君。”

    李沄走了几步,站定,回头看向与苏子乔并肩而立的裴行俭。

    李沄曾远远见过裴行俭几次,前些天裴行俭迎娶库狄氏的时候,又近距离见了一见。

    要知道在大唐成亲,新郎要是腹中没点墨水,还真不一定能抱得美人归。

    裴行俭成亲的那天,苏子乔还作为男方傧相,陪着儒将过五关斩六将,吟诗作对,一样都没落下。

    此时已经小有名气的小才女上官婉儿,也在吟诗作对的环节小小出了一把风头。

    那天小公主亲自坐镇,在后方指挥前面的女方亲友团对阵迎亲队伍。

    皇后殿下和圣人在宫里没凑这个热闹,但知道小公主玩得尽兴,也随她去。

    李沄是在那天,才算是正面地接触到裴行俭。

    虽然已年过不惑,依然身姿挺拔,气质儒雅又不失武将的硬朗之感,放在后世,妥妥的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大叔。

    如今再次见到裴行俭,李沄只觉得这人的气场,好像跟子乔有点像。

    裴行俭迎着李沄的视线,面上带着微微的笑容,温声问道:“小五郎君可从某的脸上,瞧出什么来了?”

    李沄露出两个梨涡,“那天裴郎君来迎亲时,小五就觉得似曾相识。可我一直没能想起来到底是什么似曾相识,如今再见裴郎君,我终于想起来了。”

    裴行俭挑眉。

    李沄笑道:“裴郎君与子乔虽然长得并不相似,可给人的感觉却差不多的。”

    在旁的苏子乔闻言,一怔。

    裴行俭闻言,不由得朗声笑了起来。

    李沄从未见过邢国公苏定方,只知邢国公是当世的军事奇才,并不知他当年是怎样的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