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待封定然是几个副将的候选人之一。

    裴行俭微微一怔, 随即笑叹, “郭待封此人我是知道的, 心高气傲。他确实是朝中难得文武兼并之人,有资本傲气。”

    就是不知道如果郭待封被选为副将,跟随薛仁贵出征,是否会心中不服。

    裴行俭心中微微一沉,面上却神情自若,说道:“虽然郭待封与薛将军平级,但说起行军打仗之事,并不比薛将军更在行。他居于副将之位,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若是这次薛仁贵带领的大军能大败吐蕃,西域之地或许便能获得几年的安定。自从设立安西都户府后,西域与关中的来往便越来越多,许多西域的胡人到关中去,也有关中的商人被吸引到西域来。

    安定繁荣来之不易,甚至要数十年几代人的努力,摧毁却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苏子乔望着裴行俭脸上的神情,笑了笑。

    转头看向窗外,窗外已是黄昏,一轮夕阳挂在天边,染红了周围的云彩。

    不知道如今长安的夕阳,可像西域的夕阳这样红得如同血染。

    李沄去了长生殿找父亲。

    李治正在长生殿的书阁里看书,王百川守在门外。

    王百川见到穿着一身粉色小裙子的太平公主,就想起了这些年被小公主忽悠的事情。

    每次小公主在圣人独处的时候前来,都会乖巧可爱地跟王公公说:“王公公放心,太平一定会悄悄进去,不会吵到阿耶。”

    然而每次都是王公公一脸欣慰神情目送小公主进门,人才进去他都还没得及喘口气呢,就听到小公主的声音传出来——

    “阿耶阿耶,太平来看你了!”

    这些年被小公主忽悠得太多,王百川心中已经百炼成钢。

    小公主穿着小裙子,小小的一个站在王百川跟前,弯着大眼睛,“公公你看,这是阿娘让尚衣局为我新做的衣裳,好看吗?”

    眼前的小公主粉装玉琢,眉间一粒朱砂痣,仿若点睛之笔。

    小小年纪,已经初现风华。

    纵然王公公这些年来老被小公主忽悠,但他也不能捂着良心说小公主不好看。

    王公公笑得一脸慈祥地点头。

    “阿耶见到太平穿着漂亮裙子来看他,一定很高兴。”

    王百川:“……”

    王百川:“…………”

    太平公主作为宫里唯一可以不经通报出入长生殿的人,其实大可直接跑进书阁去找圣人。但她没有,每次来找圣人都会在门口找王百川唠嗑几句,然后再进去。

    小公主是给他面子。

    于是,王公公心甘情愿被小公主忽悠。

    王百川往旁边一站,朝小公主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沄看着王百川的模样,差点要笑出声。

    小公主似乎是爱上了这种游戏,她笑着进门,才进去,王百川甚至都还没站好呢,就听到小公主那充满活力的声音传了出来——

    “阿耶阿耶!太平来看你啦!”

    百炼成钢的王公公站在门边,伸手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呵!

    哪天小公主舍得不忽悠他,那大概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李治正在书阁里看史书,见到女儿像是一只小粉蝶似的跑来,便笑着将手中的史书搁下,“太平不去找两位阿兄玩了?”

    这个小女儿,自从东都洛阳回来后,就整日整日地往承乾殿和崇贤馆跑,要找两位阿兄和两位小表兄玩。

    对小孩子来说,日子好像是被拉长了一般。

    他们总是盼望着自己可以赶快长大,却没想到长大后的日子,并非如同他们所想的那样。

    李沄走到父亲跟前,“没去找两位阿兄。四兄最近除了做功课就是敲羯鼓,三兄最近好像热衷于种茶树,没空陪太平玩。”

    李治伸手挂了挂她的鼻梁,取笑道:“因为两个阿兄没空陪你,所以你就去找薛绍表兄比赛背书和飞花令,把人欺负得要回公主府安静几天?”

    薛绍自从入宫之后,对功课就格外认真,是崇贤馆诸多年龄相仿的小郎君里,他若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可薛绍小郎君这么努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要把太平小表妹打败。

    屡败屡战,十分坚韧。

    李沄对薛绍小表兄,向来不会主动去挑战的。可两天前,她居然跑带了千秋阁去找薛绍,说许久没跟薛绍表兄切磋了,不如今日来切磋一番?

    薛绍从小就对这个表妹千依百顺,嘴上虽然跟个闷葫芦似的,但他真的很爱护太平表妹。

    太平表妹去母亲的梨花苑,他脑补出一张地图送给太平表妹,虽然那张地图直接把太平表妹坑迷路……春天太平表妹去了东都洛阳,他怕太平表妹看不到清宁宫的海棠花,特别风干了几枝送去洛阳,十分诗意;听说太平表妹爱上了剑器舞,自己就抓紧时间练剑,想着有他陪着太平表妹一起,太平表妹就不会觉得闷了。

    李沄去找薛绍切磋,对表妹千依百顺的薛绍不可能拒绝。

    不拒绝的后果就是薛绍小郎君被太平表妹全方位碾压,心塞塞地到了长生殿找舅父,跟舅父说他想出宫回公主府两天。

    李治问崇贤馆并未放假,你为何忽然要回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