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沄心中思量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杨玉秀心中也有些发愁。

    自从她入宫以来,关于太子的子嗣之事,谁都关心。

    圣人和皇后殿下关心。

    她的父亲杨思俭也关心。

    在父亲和母亲看来,女子在宫中的地位不外乎是母凭子贵。

    她若是能够争气,早早为太子殿下生个儿子,对彼此都是好事。

    可是生孩子的事情,哪能轮到她做主呢?

    当雍王妃有了身孕的事情传到东宫的时候,杨玉秀都记得当时李弘脸上的神情。

    年轻的皇太子,清秀的五官上难掩喜色,说:“真好,二弟要当父亲了,我也要当伯父了!”

    可随即,脸上又流露出些许向往,他转头,看向正在书案给他磨墨的太子妃,“秀娘,你说若是我们有了孩子,会如何?”

    杨玉秀抬头,看向笑得温柔的太子殿下,心中有些失落。

    她也想知道若是她和太子殿下有了孩子,会如何?

    可这不是还没有嘛。

    幸好,太子殿下没有多说什么,随即拉着她到了东篱下,说他在东篱下的水缸里,种了一株睡莲,快要开花了,要她一起去看看。

    杨玉秀想起她还没入宫前,跟李沄一起到护国寺拜菩萨的场景。

    在大殿中供奉着的菩萨慈眉善目,俯视着众生。

    护国寺的方丈在旁,说道:“众生皆苦,故我佛慈悲,普度众生。”

    年轻的太子妃,眉目不由自主流露出几分愁绪。

    薛仁贵打败吐蕃。

    吐蕃向大唐求和。

    如今已经升为安西都护的苏子乔,为要回长安就任吏部尚书的裴行俭送行。

    华阳夫人库狄氏坐在马车之中,裴行俭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跟苏子乔说:“如今我军大捷,吐蕃求和。安西四镇,至少可保五年安定。虽说边境安稳,但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苏子乔的马与裴行俭的马并排而行。

    苏子乔笑道:“师兄放心。吐蕃此战虽败,元气大伤,但其国相钦陵,比起他的父亲葛东赞更有雄心。吐蕃军队在他的带领下,军纪严明。只恨我大唐如今里忧外患,国库空虚,不能一鼓作气将吐蕃打服了。”

    吐蕃虽然求和,不过是暂时的。

    钦陵想要控制西域诸国的狼子野心并未消失,他还等着卷土重来之日。

    但大唐也不能再打下去了,前两年圣人在高丽之地,设立了安东都护府。

    可这两年关内有天灾,粮食紧张,民不聊生。

    西域又在跟吐蕃打仗,之前向大唐称臣的高丽部落,如今又在蠢蠢欲动。

    只有西域这边安定了,朝廷才有空腾出人力物力去处理安东之事。

    圣人李治接受吐蕃的求和,是明智之举。

    裴行俭又怎会不知苏子乔心中所想,叹了一口气。

    苏子乔却笑道:“没事,太平公主不是又从长安送了许多番薯来么?朝廷挤点口粮不容易,如今安西四镇暂无战乱之忧,子乔若是不用带着将士们去打土匪,那就带着将士们解甲归田,种番薯。”

    裴行俭:“……”

    那个番薯,裴行俭是尝了。

    挺美味的。

    去岁冬天的时候,小公主也送了一些给华阳夫人库狄氏,可库狄氏没有像苏子乔一样,把番薯烤了吃。

    华阳夫人把小番薯都留着,到了来年春天,居然育出了苗来,种在安西都护府的后面的空地。到了初夏的时候,绿油油的番薯苗长势喜人,华阳夫人又将那嫩苗摘下来,当菜肴。

    没想到番薯果实好吃,苗也好吃。

    裴行俭问华阳夫人,如何想出来要把番薯苗当菜肴的。

    华阳夫人说,太平公主除了给她带来番薯,还给她带了番薯怎么吃怎么种的想法,她也是照葫芦画瓢。

    裴行俭闻言,啼笑皆非。

    但不得不感叹,那个被圣人和皇后殿下捧在手掌心上的小公主,十分得天独厚。

    即便是胡闹,也总能闹出这么多的惊喜出来。

    也难怪会被身边的人放在心尖上。

    苏子乔要是真带着将士们在西域种番薯……裴行俭想象了一下,面上也露出一点笑容来。

    可随即,他又板着脸,跟青年说道:“可别老是想着种番薯了,你也老大不小了。”

    苏子乔:“……”

    又要开始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