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攸暨可是他的好兄弟,好兄弟如今心中难过,他是一定要关照的。

    李显:“怎么没空过生辰呢?生辰这事情,并不会因为你心情好,也不会因为你心情不好,就能忘记的啊!”

    周兰若眨巴着眼睛,“哦”了一声,然后又问:“那你们准备好礼物了么?”

    薛绍闻言,微微一笑,“还没呢?我准备出宫回公主府看阿娘的时候,再去看看买什么好。”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沄的脸上,温声说道:“我想去长安的东市和西市去看看,然后再给攸暨买礼物。太平有没有什么东西想要,我到时候一起带进宫来。”

    李沄朝薛绍展颜一笑,甜声说道:“多谢薛绍表兄,太平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李显问李沄说:“太平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难道你不给攸暨准备一下生辰礼物么?”

    李沄抿嘴笑了笑,睨了三兄一眼,“我早就准备好了。”

    武攸暨从去年开始,就在他设计的图上加盖个人私章。

    李沄送给武攸暨的,是她在母亲那儿收刮的鸡血石。

    那鸡血石色泽十分动人,顶端的红色像是云雾一般。

    李沄想着那块鸡血石就给武攸暨吧,正好给他雕一个印章。

    李显一听说阿妹已经准备好了给武攸暨的生辰礼物,当下好奇,吵着要李沄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给他们瞧瞧,好让他们有点分寸。要知道,阿妹库房里的宝贝要是拿出太阳底下晾,随便一件什么东西,可都是稀罕物。

    李显并不想自己和薛绍李旦选的礼物,比不上阿妹的。

    即便是真的比不上,那至少不要差太远。

    谁知李沄却歪着脑袋,问三兄:“三兄想知道?”

    李显看看李沄,又看看站在自己身旁的李旦和薛绍,那两个小郎君也是满心好奇,只是没有像李显那样表现得明显。

    李显点头,“当然,不止是我,四弟和薛绍也想知道的。”

    李沄和周兰若对视了一眼,两人笑了起来。

    只见小公主抬手,食指放在了红唇中间,神态俏皮地跟几位兄长说道:“可我不能告诉你们哦。”

    李显:“……”

    李显意兴阑珊地带着两个弟弟回去承乾殿,一边走一边小声跟李旦和薛绍咕哝,“这么神秘,这么神秘等到攸暨生辰那天干脆别送啊!真是,非要告诉我们她准备好了礼物,又不说。”

    周兰若听见了三表兄的咕哝,哈哈大笑起来。

    李沄也是忍俊不禁。

    送走了几位兄长,李沄想了想,跟周兰若说:“攸暨表兄这时候大概是在太液池那边晒太阳,因为阎相去世,他心情总是不好,我想去陪他说两句话。”

    周兰若抬头,看向李沄。她本来想说太平我跟你一起去吧,可是话到了嘴边,又没说。

    武家小表兄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聊起天来也是什么都能聊,又会画画又会盖房子,周兰若也十分喜欢武攸暨。

    但周兰若总是害怕看见身边之人难过的模样,她从小活泼爱玩,能带着身边的人玩得很高兴,却不擅长安慰别人。她想着见到武家小表兄那强颜欢笑的模样,心里就有些发愁。

    该说什么武攸暨才会不难过呢?

    说今天天气真好?

    周兰若不喜欢那种跟人聊天时小心翼翼的感觉,于是打消了要陪李沄一起去找武攸暨的念头。

    初冬午后的太阳暖烘烘的,驱走了空气中的些许寒意。

    太液池边的槐花树下,一个身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郎站在空地上,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枝,不知道在地上在写些什么。

    李沄带着槿落秋桐到了太液池边,就让槿落秋桐在旁边等着,没有惊动武攸暨,无声地走过去。

    阳光正好,温暖的太阳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斑驳的光影。

    少年郎眉目俊秀,低着头,抿着薄唇,似乎是在思量什么事情。

    李沄走进一看,地上摆着许多长短不一的树枝,放在不同的位置。这个少年郎,大概又是在想什么算学题或是建筑设计之类的问题。

    李沄走路无声,可人还没靠近武攸暨,武攸暨便仿佛是察觉了什么,抬起头来。

    见到李沄,武攸暨脸上神情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太平,怎么一个人来了?”

    李沄笑着走过去,“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就是远远看着攸暨表兄很认真地不知道做什么,就自个儿过来了,没让槿落秋桐过来打扰。”

    武攸暨将手中的树枝往旁边一放,笑着说道:“就是没事比划比划,没有认真地做什么事情。”

    在宫中的几位少年郎之中,年纪最小的就是武攸暨。可他却是这几位兄长当中,心思最缜密的一个。

    从当初进宫时双目会不经意流露几分惶然,到如今的不动声色,他在宫里成长得确实很快。即便是伤心难过,也没去打扰任何人,就这么自己消化。

    李沄跟武攸暨说:“刚才三兄带着四兄和薛绍表兄到丹阳阁了。”

    武攸暨侧首,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狐疑看向李沄。

    李沄脸上梨涡轻浅,“说是攸暨表兄的生辰快到了,他们想给你准备礼物,可还没想好准备什么,便找我来商量。”

    武攸暨愣住,随即面上缓缓展露笑颜,有些无奈地说道:“我都这样大了,还要准备什么生辰礼物。”

    李沄一本正经地附和点头,说道:“就是,分明是三兄想趁着攸暨表兄生辰的时候,自己好吃好玩一场!”

    武攸暨汗颜,连忙说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三表兄虽然生□□玩闹,但——”

    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望着李沄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忽然就说不出话来。

    由于老师阎立本去世的缘故,他情绪不太好,玩什么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