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顿 ,李沄又说:“他的那些话,若是让那些顶着满脑门官司的御史台之人听去了,怕且不仅是二嫂的父兄,就连二兄,也会被弹劾。”

    五郎君说完该说的话,便带着人走了。

    李贤站在临风阁的窗户前,看着骑着马绝尘而去的李沄,脸上的笑意散了。

    天边的夕阳似血,橘红的光照在打马而去的小五郎君身上。

    李贤就那么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倩影消失在笼罩在夕阳余光中。

    那天五郎君和雍王的事情,苏子乔已经听苏子都细细说过,但五郎君私下与雍王说了什么,苏子都却是不知情的。

    如今听李沄一说,他心中也没有太多的惊讶。

    太平公主是经圣人和皇后殿下悉心培养与呵护着长大的,她生来便注定了会走上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李沄说完自己该要说的话,就笑着吩咐未来的驸马:“话说完了,可以放我下来了。”

    苏子乔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

    脚踏实地,李沄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裳,抬眼,却见苏子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底神色有些微冷。

    李沄微微一笑,上前。

    少女抬手,动作轻柔地帮他将衣襟整了整,整理好之后,手并未离开,她的手指抠着男人玄色常服上的暗纹。

    她仰头,与他说道:“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

    第160章 有匪君子90

    160

    少女的双手抵在他衣襟上, 手指还不安分地抠着上面的暗色绣纹。

    苏子乔抬手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异样。

    “公主以为,我想象中的那个人,是怎样的?”

    李沄微微一愣,她垂下眼帘, 目光落在握着她右手的大掌上。男人的大掌温热, 就那样拢着她的手, 她只需要轻轻一抽,就能抽出来。

    可是她没有。

    苏子乔望着她, 眸底像是被墨渲染了一般,深不见底。

    李沄沉默,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苏子乔心里,到底是怎样的。

    自她年幼时第一次见苏子乔至今,他一直对她言听计从。

    当然,上次在杏子林阴沟里翻船除外。

    她一直都很喜爱这个年轻的将军, 并且对他抱有期望。这么多年过去, 苏子乔确实如同她初见时所期望的那样,可守一方安定, 未来可期。

    从前她没想过会选苏子乔当驸马。

    如今选了, 心中也不清楚将来他们会怎样。

    李沄想, 她和子乔之间,即使不能生出多么刻骨铭心的感情, 也不能是怨偶。

    “我曾问公主, 为何是子乔?公主与我说, 因为我与旁人不一样。”

    “对,你不一样,因为你比那些小郎君们,长得俊多了。”

    那是半年前,苏子乔夜探杏子林时,问李沄为何选他当驸马时,李沄与他说的话。

    那时苏将军听到公主的话,木然着脸与公主说长相躯壳不过一是迷人眼,公主何必着相?

    半年过去,苏将军再度听到公主的这番话时,英俊的脸上却露出一个浅笑。

    他拢着少女手掌的五指微微收紧了些,低声笑问:“只是因为我长得俊?”

    李沄愣住。

    苏子乔的声音略低,“子乔敢问公主,可否坦诚相告?”

    李沄抽出被他拢着的手,笑着叹息,“我这么冤,跟子乔说了实话,你却不愿信。”

    苏子乔只笑,问道:“马也骑完了,公主可想回去?”

    李沄抬头,天空万里无云,远方的枫树林,红叶似火。

    “回去罢。”

    出来有些时候了,父亲也该醒了。

    黄昏夕阳柔和,在仁寿殿的李治正站在案桌前,在案桌上,平铺着一张地图,那是大唐的地图。

    苏子乔站在李治身旁,与他一同看着地图。

    “龙朔元年,吐蕃与吐谷浑发生冲突,吐谷浑频频向长安求援。”李治的手指落在地图的西侧的青藏高原上,“吐谷浑有上好的战马,又位于大唐与西域诸国丝路的关键位置。那时大唐与百济的战事正处于胶着的状态,朝廷无法派兵援助,只能听之任之。后来,吐谷浑被吐蕃吞并了。”

    吐谷浑位于河西走廊的南侧,对大唐边境的安定和丝路的安全都至关重要。

    苏子乔说道:“吐谷浑虽然曾被吐蕃吞并,可圣人已经在咸亨二年的时候,令薛仁贵将军帮助吐谷浑复国,讨伐吐蕃。薛仁贵将军打了一场十分漂亮的胜仗,吐谷浑复国,吐蕃也与大唐达成了和平协议。”

    李治闻言,微微一笑,说道:“我记得那一次薛仁贵讨伐吐蕃,安西都护府的府兵便是由子乔带着,为前方将士运送辎重。”

    “是。”苏子乔面上也带着微笑,“多亏了那一年运送辎重的经历,子乔走了许多地方,遇到了许多事。”

    运送辎重不是好差事,那一年苏子乔跑遍了西北边境,大非川、青海一带的地形路线他闭着眼睛都能走。那一年经历的事情,使他当安西大都护时能谈笑自若地处理协调各种矛盾,终于不负圣人与师兄的期望,守护河西走廊和丝路的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