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听到女儿的话,眉目含笑,“不去看也好,那就陪阿娘说会儿话。”

    李沄神情乖巧,跟母亲说好。

    武则天望着女儿的模样,有些感叹,“一眨眼,太平就长大了。其实不止是太平,平阳县子和攸暨,也都长大了。”

    李沄靠近母亲,她像是小时候那样,抱着母亲的胳膊坐在旁边,也不接话,就是安静地听着。

    “明年夏天,太平便要下降了,可你的两位表兄,还没婚配。”

    李沄一怔。

    武则天说道:“城阳长公主临终前,将平阳县子的婚事托付给你的父亲。”

    城阳长公主是李治十分疼爱的妹妹,当日城阳长公主薨了,李治心中大恸,诱发了头疾,足见其悲伤。李治对嫡亲的阿妹宠爱至极,阿妹薨了之后,本想将自己捧在手掌心上的太平公主下降给外甥薛绍,以示他对城阳阿妹的荣宠的。

    无奈李沄却不愿下降给薛绍。

    “绍表兄芝兰玉树,是很好的人。”李沄轻声说道,“他若是想说亲,定有许多人愿将女儿嫁给他的。”

    可是那样好的人,她却不喜欢。

    武则天有些无奈地看了李沄一眼,又说道:“我的意思,本是想让你父亲做主,直接为平阳县子定下亲事。可你的父亲说,他虽能直接为平阳县子定下亲事,但心中却也希望定下的小娘子,是平阳县子会喜欢的。”

    李沄眨了眨眼,有些狐疑地看向母亲。

    武则天望着女儿,笑问:“太平觉得,平阳县子会喜欢怎样的小娘子?”

    李沄:“……”

    第164章 有匪君子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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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绍会喜欢怎样的小娘子呢?

    武则天的问题,让李沄愣了一下。

    她跟母亲说:“我又不是绍表兄, 怎么知道他喜欢怎样的。”

    武则天倒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说道:“平阳县子孝期未过, 也不必急于一时。倒是攸暨的亲事, 该要定下来了。”

    李沄嘴角含笑, 听着母亲的话。

    攸暨表兄的亲事,李沄是从未担心过的。她也觉得像是攸暨表兄这样的人,不论是谁成为他的妻子, 即便说不上心心相印, 但必然也是幸福的。

    李沄不担心武攸暨, 她只是有些担心薛绍。

    可是,她担心又能怎样?

    暮色时分,九成宫下了一场秋雨。

    建造在山林间的九成宫陷在一片雨雾之中, 楠木回廊上有潮气。

    李沄和父亲在对弈,圣人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的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的黑子落在棋盘上,抬头笑道:“太平又输了。”

    李沄缓缓将手中的白子放入盒中, 耍赖似的说道:“再来一局。”

    李治的眼里带了笑意,“不来了,你今天棋路有些乱, 心里有烦恼的事情?”

    李沄抬眼,望向父亲, 点了点头。

    李治有些意外, “太平有什么烦恼的事情?”

    她昨晚顺手牵羊, 拿走了两坛桃花酿, 又贪杯多喝了两杯,让苏子乔抱着送回公主院,老父亲对此虽然十分生气,可也只是削了苏子乔一顿,对她一句重话都没有,她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围棋收好,李沄坐到另一个案桌前,专心煮茶。

    老父亲见女儿亲手煮茶,自然是不会拂了她的一番心意,过去在对面坐下。李沄煮好了茶,分了一杯给父亲。

    茶盅表面的茶汤被太平公主分成了一个绍字。

    “太平听阿娘说,阿耶想为绍表兄说亲。”

    李治望了女儿一眼,笑着“嗯”了一声,“你的城阳姑姑临终前,将绍儿的终身大事交托于我。如今我尚且有精力,自然得为他物色合适之人。”

    李沄点了点头,父亲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可她心里却有些烦闷。

    李治低头看着那被分成绍字的茶汤慢慢变散,喟叹着说道:“我本是想让太平下降给绍儿的。”

    太平公主低头饮茶,不吭一声。

    “太平自小,就喜欢欺负你的绍表兄。”

    “我哪有?!”

    圣人饶有趣味地瞥了女儿儿一眼,“没有?那是谁一去上阳宫便在小表兄面前背论语故事?又是谁,隔三差五地便让自己的伴读与小表兄斗诗?我若是没记错,绍儿和显儿的第一次决斗,便是显儿拉着他去丹阳阁找你决斗闹出来的。”

    李沄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那时候的事情,阿耶还记得?”

    李治微微一笑,“怎会不记得呢?”

    那一年,薛绍入宫陪他两个年幼的皇子,彼时还是周王的李显天天有折腾不完的精力。身为闯祸精,李显没少惹父亲生气,为了不让父亲生气,只好去求父亲最疼爱的太平阿妹为她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