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乔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被捂住眼睛的李沄抬起身,轻轻吻他。

    她笑得柔媚,红唇贴着他的,两人气息交缠,只听得她用那娇得能滴水的声音勾|引他,“抱我。”

    苏子乔“……”

    她这么一撩拨,苏子乔脑海中仅剩的理智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光下,女子绝美的身段仿若鲜花一般,在他的身下绽放。

    夏天将近,初秋来临。

    圣人李治本是打算要和皇后武则天一起到九成宫去赏秋色的,谁知在准备出发前的两天,本已有缓解的头疾忽然发作,卧床不起。

    太平公主为此直接住进了宫里,就近陪着父亲。

    李治的目力已经尽失,彻底看不了奏章。可他还是能依稀感觉到一些光线,知道什么时候是白天和黑夜,可是却再也看不见他的皇后,他的太平。

    李沄望着父亲的目光温情而难过。

    李治却笑着跟她安慰她,“别难过,阿耶就算已经目力尽失,可只要听到太平的声音,脑海中便能浮现你的模样。”

    他最为宠爱的小女儿,她的模样早已牢牢地被刻在父亲的心中脑海里,纵然目力不再,也是记得的。

    李沄看着父亲,眸中含泪,她想跟父亲说话,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治微笑着伸手,跟李沄说“这些日子都闷在长生殿里,太平陪阿耶出去走走?”

    李沄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水光眨去,便扶着父亲走出长生殿。

    令李沄惊讶的是,父亲虽然目力尽失,但他却像是心中也长了一双眼睛似的,走在长生殿里,竟然不会磕着碰着。

    李沄目瞪口呆。

    李治却笑着拍了拍李沄的手,温声说道“头疾会影响目力,早晚有一天,我会目力尽失。前些日子闲着无事,便让王百川扶着我来认长生殿中的方位,这样即便是瞧不见了,心中也有点分寸。”

    李沄望着父亲,喃喃地喊,“阿耶。”

    李治眉目含笑,只是从前那双温柔而多情的眼睛,此刻不再明亮。

    李治“其实目力尽失,也没太平想象中那么难过。”

    李沄沉默了片刻,然后扶着父亲往长生殿外走。若是她的眼睛什么都瞧不见了,她一定无法像父亲这样淡定自若。

    李沄心里很难过,面上却带着微微的笑意,“嗯,阿耶看不见了,从此以后,便从太平当您的眼睛,您走到哪儿,我就替你看到哪儿,好不好?”

    李治脚步微顿了一下,声音温和,“那子乔呢?太平总不能寸步不离地守在宫里。”

    “我还是希望能和你的阿娘再去就一次九成宫,再与她一起看一看那被秋色染红了的枫林。”

    秋风拂过,长生殿中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李沄的目光落在父亲身上。

    恍惚中,双鬓斑白的父亲变成她刚来到这世界时的模样,俊眉朗目,一身清贵。随便往哪儿一站,便似清风朗月,令人移不开目光。

    可如今,父亲却已显露病态,目力全失。

    李沄站在父亲的身旁,秋风虽然萧瑟但并不寒冷,可她却感到了彻骨的凉意,一直透进了她的心里。

    第179章 歌尽风流10

    李治目力尽失, 用药期间, 皇太子李弘监国。

    秋天来临的时候, 李治带着他的皇后一同去了九成宫。这一次,太平公主并未随行。

    父亲去了九成宫,李沄无事可做,干脆去杏子林找永安县主玩。

    梨花苑离杏子林不远, 城阳长公主去世后, 本该要将梨花苑收回的,可圣人爱屋及乌, 念及城阳长公主去世时薛绍尚未成家,将公主府以及梨花苑都赏给了薛绍。

    九成宫的秋色十分迷人。

    骊山的秋色也不差。

    李沄到了杏子林去找永安县主玩,平阳县子的夫人柔奴也在梨花苑里小住,还邀请了一些贵女到梨花苑做客。

    至于几位小郎君,不管是薛绍还是武攸暨, 或是宋璟,他们如今在朝中都不是干闲职的人, 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太平公主的驸马都尉苏子乔, 也是奔波劳碌。

    李沄坐在杏子林中的秋千上,秋千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 她笑着跟永安县主埋怨已经好些日子没好好瞧一瞧她的驸马了。

    “自从当了龙武卫的大将军,子乔每天都很忙。阿耶在大明宫的时候, 时常找他说话。如今阿耶去了九成宫, 又变成了太子阿兄找他。除此之外, 他还得去禁军的大营去转一圈。若是日落之前不能赶回来, 就要在军营里过夜……”

    公主穿着一身淡樱色的常服,乌浓的青丝用金环简单地固定着,耳垂上带着珍珠铛。

    她有些日子没有像如今这样与永安县主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必想,只是闲话家常般说着近来发生的事情,心情十分放松,语气也透着娇慵。

    “我本想让子乔陪我在杏子林待两天,再到骊山上去观赏秋色的,可惜,他天生忙碌命。”

    略顿,公主又续道,“不仅忙,还穷。”

    周兰若“……”

    两个贵主就这么坐在秋千上,秋千来回地荡着。

    秋日的阳光洒落在林中,光影斑驳,风吹过,杏树枝叶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