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来,在场的番子们都感到大丢其脸,有人脸已经红的跟鸡血似的。

    人家就一个人,在场的番子都快一百了,其中也不乏好手。

    里头这位李爷,是役长档儿头里最得势的,说是役长,其实掌刑千户也不在他眼里。原因很简单,李役长是司礼少监李泰臣的本家侄儿,虽说少监不是太监,但司礼少监可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就算是阁老尚书,见着李少监也要笑脸相迎!

    可他怎么就这么孬种呢!

    “得。”张佳木微微一笑,道:“进去就进去,也没什么大了不的。”他扬了扬下巴,很客气的对那个小厮笑道:“你,头前带路。”

    “哎!”

    一个青衣小厮在前,张佳木缓步在后,四周则是亦步亦趋的东厂番子,张佳木进则他们同进,急则趋行,缓则缓行,亦步亦趋,这么一大群戴着圆帽,穿着白皮靴,一样佩着绣春刀的东厂番子随着张佳木一个人的动作而动作,眼前的场景,在番子们来说是屈辱极了,在张佳木来说,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威风豪气!

    好不容易到了东厂的大堂,迎面先是一副岳飞的画像,下面上着供香,岳飞的画像上头,就是一副牌匾,上书四个大字:百世流芳。

    呃,看着眼中情形,想想东厂现实,张佳木心里好强烈的一种不适感啊……

    “这个校尉,你好大胆啊!”

    就在张佳木东张西望的时候,堂里有人先开了口。

    三角眼,吊角眉,如同锥子似的下巴,一脸的刻薄像。说话的人,就是拿捕任怨的东厂辑事役长李石,这会儿,他用洋洋得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张佳木,活生生象一只刚在爪下捕了一只老鼠的猫儿样。

    张佳木笑道:“怎么着,李役长无故拿人,不是更大胆吗?”

    张佳木打定了先说理的主张,不过,看着眼前情形,说理似乎有点不切实际了。

    不要说跟过来的番子们,眼前李石的四周可全是人,虽然没有穿着重甲的甲士,但所有围在李石身边的番子们都是手持长枪,也不知道刚从哪个库里翻出来的,枪上还全是灰尘咧。

    张佳木的反应似乎在李石的预料之内,四周这么多拿着长兵器的手下,李役长的胆子可大了很多,他踱了出来,手摸着下巴笑道:“无故拿人?我们东厂拿人什么时候还要理由了?明告诉你吧,不仅你那个军余兄弟要留下过堂,就是你,今天也必定是走不了了。”

    张佳木笑的更灿烂了:“役长大人这是说,你就是不讲理了?”

    “没错!”李石瞪眼道:“甭以为你身后有什么靠山就敢这么狂,告诉你,没有人的靠山比东厂更硬!”

    “啪!”

    一门栓正打在李石的脸上,打的又狠又准,一下子在李石的长条脸上打出了一道长长的印记,眨眼功夫,这痕迹由浅变深,由白变紫,又红又肿,看着真是好玩极了。

    “你敢打人?”李石先是被打的一阵发晕,晃了晃脑袋,半天才惊醒过来。

    他吃惊极了,就算是眼前画上的岳飞重生,就算是眼前所有的房屋都变成废墟,就算是所有的番子都变成小白兔……就算是听过古往今来所有鼓儿书戏词里的那些稀奇事儿都加在一起,都没有办法让李石清醒过来!

    “他,他敢打人?他敢在东厂打我?他敢打司礼少监的侄儿?他他他,他硬是打了?”

    脑子迷迷糊糊的李石根本没办法相信眼前的事实,他一个堂堂东厂的辑事役长,司礼少监的侄儿,就这么在东厂的大堂里,当着几十上百的属下,就这么被一个笑咪咪的小白脸给打了!

    “没错,我是敢打你!”

    张佳木抬手又是一下,这一下抽中了李石的鼻子,打的鼻血长流,四周的番子们还是在石化状态,根本无人阻止。

    他道:“横行不法,闹市捕人夺马,东厂的名声都叫你这种人给败坏了,不打你,打谁?”

    话音犹未落,“啪”又是一下,这一下打在嘴巴上,生生把李石的门牙给打飞了两颗,这一下,可终于把李石给打醒了,他哭叫道:“你们都是死人吗?快点给我把他拿下!”

    第026章 恶战

    李石话音未落,张佳木已经大步上来,用手拉住李石的肩膀,一扳一拉,瘦弱矮小的李石已经整个人被他抱在了自己的前胸。

    “都别动啊,谁敢动,谁就是和李役长过不去啊。”

    张佳木脸上还是笑咪咪的,但话里的狠劲却是叫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冷战。给李石啪啪啪来了三下之后,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小子是个真敢下手的狠角色!

    眨眼之间,张佳木已经把李石抱在怀里,大手卡住了李石的喉咙,李石被他卡的脸都涨紫了,听到张佳木的话,李石心知小命就在人的掌握之间,从来都是他掌握别人的生死,今天却是头一回落到如此地步———他尿裤子了。

    “你们,咳咳,都给我老实点,不要动!”

    李石挣扎着,向着四周的番子们下令。

    张佳木扑哧一笑,乐道:“我正想这么说,你倒是乖!”

    他勒了勒怀里的李石,笑道:“走,把我送到门口……还有,派人把你逮的那个军余也带过来!”

    “是,是是是!”

    李石再也没有了刚刚的张狂样子,他迭声下令,让四周的番子散开,同时叫人去把早晨逮捕的军余给送过来。

    在场的番子又气又急,恨的要死。但偏偏一招输招招输,上来被张佳木把李石给制住了,大家投鼠忌器,眼睁睁的看张佳木勒着李石,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从大堂到外院,距离总有二三百步,四周番子刀枪齐出,枪刺如林,刀盾如海,而张佳木就在这千军万马之中挟着李石,大摇大摆的又从东石的内堂完好无缺的走了出来!

    到了外院,看看大门在望,张佳木心知今天此事已经有可能成功,他禁不住仰天叹了一口气:人的一生,总会有逞一时血气之勇的时候,今天这件事,干的他姥姥的实在是太痛快了!

    到了大门前,任怨已经被人送了过来。

    他倒是没有受什么罪,就是脸上又青又肿,可能是被人拿捕是抵抗,因此被打了几拳,精神看着还是挺好,衣衫上也没有什么血痕,看起来还没有被用刑的样子。

    “九哥,你怎么样?”

    “我挺好的啊———佳木,你这闹的是哪一出?”

    张佳木看到他的样子可算是长出了口气,今天这么着闹腾,要是任怨已经被打残了,那可真是太不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