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想万想,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如此模样,从门内向外看,自也是看不到已经从左右两边围过来的锦衣卫弩手和甲士,只能看到张佳木几人开始后退。

    “这是张佳木不是?”

    王佥事额角也冒出汗来。

    姓汤的百户道:“适才万通不是上前行礼了,这厮虽然是没用的废物,但好歹不会认错人不是?”

    “对了。”王佥事也是醒悟过来,他咬了咬牙齿,骂道:“废物点心一个,叫人看出不对来了。事已至此,躲亦无用,我们杀出去!”

    “杀!”

    不待他多说,数十边军武官便暴起身形,一起向外冲杀出去。

    “嗡……”

    刚冲出文华门,迎头便是一通箭雨。

    如果是普通的弓箭,众人倒也不惧,今日之事,各人除了手中全部是短兵器外,身上也都是穿了铁甲,有人甚至是手持利斧之余,身上还披了双甲。

    再近距离的弓箭,有铁甲防护之下,杀伤力也有限了。

    透甲而入后,最多伤及皮肉,不会影响到战斗力。

    但锦衣卫甚是阴毒,百余名弩手手中使的是内卫出产的五石力道的强弩,用的箭头则是比普通箭头更沉重一些的三棱皮甲箭头。

    嗡嗡声中,第一轮打击便如闪电般的飞至,不仅破甲,而且深入肌里,撕裂肌肉。

    很快,文华门外就是强烈的血腥味道散发而出,十余名边军武官被刺的如刺猬一般,浑身是箭,鲜血不停的涌出,显是伤重不治了。

    这么近的距离,弓箭又插入极深,三棱箭头又血涌不止,就算现在有医官当场医治,也必定是不救的了。

    “恶贼,俺与你们拼了。”

    看到同僚如此之惨,众边军武官们倒是丝毫不惧,因见对手离的近,不少人下意识的便抽出身上备好的小型投掷武器,向着锦衣卫人群丢过去。

    甩刀、飞刀、短枪、飞梭,数十只沉重的近距离短武器飞掷而出。

    一只小小的短斧正好划过张佳木的脸颊,冰冷的斧刃甚至就差毫厘。

    张佳木侥幸躲开,但一个锦衣卫百户却是运气不佳,短斧飞行力道一点不减,直接破开了他的咽喉,在脖间切开了一个硕大的缺口。

    白色的皮下脂肪之上是沽沽而冒的鲜血,那百户死命捂住伤处,但呼吸越来越困难,再下来是双眼翻白,然后倒地身亡。

    “给我上!”张佳木勃然大怒,指着迎上来的众武官道:“不要射弩上,全部上,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锦衣卫自是暴诺答应,对手还击之下,十余个锦衣卫或死或伤,也是激起了众人的怒火。

    “姓张的混账东西。”姓汤的百户肩膀上中了一箭,但丝毫不减战力,他面色狰狞,手持大刀,向着张佳木疾冲过来,一边冲,一边骂道:“在京作威作福的小白脸,今天叫你知道我大明边军的厉害!”

    第684章 凄凉

    张佳木原本已经要退入阵中,听着这般叫骂,反而不退了。

    他这么一来,可把李成桂给急坏了。

    适才公开跟在张佳木身边的,就有李成桂这个贴身的保镖头子。不管是什么名义,他就是一个卫士头领。

    虽说只是个卫士头儿,但得看给谁当卫士。

    宰相门前七品官,张佳木可比宰相牛气的多了。

    上一任的卫士头儿是曹翼,现在这兄弟已经是步兵巡防衙门的总兵官,虽说还要被厢军军门刘军门节制,但好歹已经是堂堂一品武官,以节帅身份坐镇京师,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三教九流,统统都归他管着。

    这是何等威风?

    现在已经有民间俚称,管曹翼这个总兵官叫九门提督。因为京师九门,哪一个都归他管,上管公侯,下管花子乞儿,什么都可以伸一手。

    说是总兵,但可比一般的京营总兵官牛气的多了。

    前任珠玉在前,李成桂自是戮力向上,过来之前,就已经想好,张佳木破了一点儿油皮,都算自己失职。

    一见张佳木折返身,他当下一个虎扑,立时便挡在张佳木身前。

    “太保,和这么一个蠢材性命相搏,何其愚也!”

    也亏得李成桂在这紧急关头,居然还之乎者也。

    这话也对,张佳木按住心火,又转身疾退。就这么一点时间,李成桂亦是抽刀在手,与追上来的边军武官搏斗起来。

    文华门外,立成血腥的战场。

    虽是以三百余人对五十人不到,但边军的强悍,也果然是给锦衣卫们上了一课。

    之前的政变,这里的锦衣卫都参与过,也曾经和人性命相搏过,但不论是石亨所部,还是曹钦所部,就算有那么几个悍勇和武艺高强的,但整体实力很差,所以有那么一点亮色,也无法叫人印象深刻。

    此时的边军武官,却是给锦衣卫们扎扎实实的上了一课。

    在第一轮的弩箭打击过后,他们便以短兵器还击,也是给了锦衣卫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利刃飞出之后,便又是抽刀而上。

    他们不用多说,彼此间多年配合,又都是精挑出来的武官,不知道在沙场上滚打过多少年了。

    扑击对阵之时,或是五人一个小阵,又或是三人一个尖角锐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