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叩见太保。”

    这会子她知道了厉害,再也不敢和张佳木姐姐弟弟的乱喊了,而是老老实实的跪下,在地上连连碰头。

    大约知道是事情不大妙,可能会掉脑袋的原故。后宫女人,需着这般行礼的毕竟是少时,万氏再蠢,也知道这会子万万不能强项,不然的话,谁也救她不得。

    “先不必叩头,我有话要同你说。”

    张佳木看她模样,也是大为皱眉。这女人在后来不管怎么狠毒,如何的挥霍而致败坏国政,现在究竟是没有大恶的。

    大约下令打宫人板子,虐待近侍宦官,就是她做过的所有坏事了。

    要处死她,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样一个女人,太子一被废为庶人之后,她也就无从借力,蹦跶不起来了。

    所以在张佳木眼中,就是一条可怜虫,根本无足轻重。

    但用来来牵出后头的人,倒也是很不坏的选择。有些事,等皇帝去做,不如自己先动手的好。

    “我来问你。”张佳木并没有叫万氏起来,还是叫她跪在地下,因而居高临下,脸上也满是威严之色,他向着万氏道:“这件事,后宫之中,是否知情?”

    “啊?”万氏一脸茫然,完全的懵懂,根本不知道张佳木是何用意。

    “咳!”张佳木跺一跺脚,也是哭笑不得的样子。这女人,真是死蠢。就这样的人,也想对付自己,要不是几个细节对上了,还差点被他们得手。

    想想真是好没来由。

    当然,他也知道,外朝之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一起设计,东宫这里,不过只是发动的一个点罢了。

    既然如此,要早点把内宫的事处理完结才是。

    万通已经被孙锡恩几个拿去审,以他们的手段,怕是一会儿就审结出来。

    张佳木知道不能耽搁,因而直接挑明了问道:“后宫周贵妃,她知不知道此事?”

    “这……”

    万氏再大胆,也知道此事不能随意瞎说,因而一时沉吟住了,趴在地上,不敢回话,而眼神却是不停的瞄向张佳木,想得到一个明确的暗示。

    张佳木大不耐烦,向她道:“现在是你能不能活命的要紧关头,你自己,想好了再回话,知道么?”

    这么一说,万氏虽然蠢笨,可也知道怎么答话了。

    当下将心一横,碰头道:“奴婢只是东宫管事牌子,伺候小爷身边差使,有什么事,都是奉命而行。此次设计太保,实在是出于周贵妃的吩咐,奴婢自己,实在是什么也不知道。”

    这会子她倒是机灵起来,卖了周贵妃的同时,把自己也摘的干干净净。

    张佳木不觉笑起来,看看身边的年锡之和陈怀忠,笑道:“怎么样?”

    “杀不杀这个宫人,也不打紧。”陈怀忠不大知道万氏,他在京师官场的时间少,对万氏风闻不多。

    此时看到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人趴在地上,拼命乞怜,倒还真的动心怜香惜玉之心,因而笑道:“饶她一命也不妨。”

    这么说也算是顺着张佳木的意思,没有危险。

    张佳木一笑,也不理他,只看向年锡之,笑道:“如何?”

    “当务之急,还是要彻底的肃清内廷,太保,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要论忠心,年锡之怕是数一数二了。他的意思也很简单,此次是及时发觉了阴谋,并且所有处断,所以说得上是有惊无险。

    但如果不把内廷中的野心家和敌对份子彻底肃清,可能还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

    谁能保证每一次都及时发觉?

    一个对天下大事负有全责的人物,却可能莫名其妙的死于一场小型的宫廷政变,死在几个莽夫手中,回想后果,自然是不用多说了。

    “好,你说的对。”

    张佳木回过头来,向着等候在身边的几个锦衣卫武官吩咐道:“直入后宫,将周妃请来我这里对质!”

    “是,遵太保令,拿周妃来对质!”

    事到此今,皇权已经荡然无存,以张佳木和周妃的身份,便是周妃当面说要杀他,他不自杀也罢了,但断然不能质问或是反驳。

    后妃尊贵还在亲王之上,太保侯爵对亲王还要二跪六叩以示尊礼,并且要袖手听令。而后妃其实也是君权的延伸,根本也就是半个主子。

    现在说一句拿,众人已经杀气腾腾的转身而去。

    陈怀忠看看张佳木神情,心中一动,自己不及请示,便转身追了上去。

    “怀忠毕竟是个机灵人。”

    看着他的身影,张佳木笑道。

    “嗯,他一下子便是懂了。”年锡之也是一笑,向着张佳木道:“这件事由他去处置,最为妥当,请太保放心就是。”

    “嗯。”张佳木点一点头,看看万氏,终难掩厌恶,不过现在是用她的时候,因令道:“起来吧,把你知道的内廷之中,向来与我敌视的,或是参与此事的,一律供出来就是!”

    “是,奴婢明白。”

    起身之后,万氏也是神情黯然。今天做了这等事,漫说太子自己已经是自身难保,就算是太子无事,也保不住她了。

    以后只能追随太子,哪怕是圈禁高墙,她也只能追随着去了。

    一想到前途黯淡,自也是高兴不起来。

    “你也不要做如此模样!”张佳木警告她道:“以你的罪过,诛杀也是该当的。怜你尚无大恶,赦你一命,再敢自误,必斩不饶。”

    “是,奴婢断不敢怨望!”万氏不曾想到,张佳木已经变的这般冰冷无情,那种高高在上,蔑视于她的口吻都使得她深深相信,只要自己敢稍露不满,就一定会被拉下去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