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有些闷热,外面时不时还会传来哭声。这样不适的环境里,也就洛擎远因为服药的缘故有些嗜睡,只是睡得并不好。醒来后,洛擎远皱了下眉,他似乎闻见了一股熟悉的甜香味,甚至还梦见前世与陆知意胡闹的一些场景。

    洛擎远出了帐篷,有个小孩蹲在他的帐篷外,正捧着一半馒头小口小口吃。

    “大哥哥。”小孩小心翼翼道,“你们真的是京城来救我们的大人吗?”

    “嗯。”洛擎远点点头,“别站在外面淋雨,小心生病。”

    陆恪行走过来看见洛擎远撑着伞坐在轮椅上,脸色不太好,旁边还有个脏兮兮的小孩:“擎远,怎么出来了,不舒服?”

    “无事。”

    任陆恪行怎么看,洛擎远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洛擎远目光透过雨幕,落在不远处的树林中,他似乎看见了一个身影,不过并未放在心上,这么蠢的暗卫,不足为虑。

    这时,一个侍卫小跑过来:“那边有个小孩发热。”

    雨已经停了,洛擎远收起伞,驱动轮椅去往那边安置灾民的帐篷。

    “染了风寒,发热。”把脉后,洛擎远吩咐随从取了几个药包过来,“立刻去熬药,之后每人都喝一碗,以防万一。”

    药香味很快弥漫开,随从送了一碗过来,洛擎远却在望着虚空出神。

    “大哥哥。”

    洛擎远回过头,是刚才那个小孩:“怎么不去喝药?”

    “药很苦。”小孩怯怯懦懦开口。

    洛擎远注意到小孩身上的衣服,虽然很脏,但也看的出来料子十分好,估计从前家境不错,被娇养长大,没成想突然遭了灾。小孩的眼睛大而亮,眼神干净清澈,让洛擎远忍不住想起来另一张脸。

    “喝完药,哥哥给你糖吃。”他从轮椅的暗格中取出来几颗松子糖。

    因为害怕被洛擎远发现,陆知意一路都不敢靠得太近,他远远看见洛擎远在喂一个小孩喝药,气得拍了一下树枝,结果被洒了一头雨水。

    “世子,我们为何要待在树上?”叶子不解道,明明他们的马车就在附近。

    叶子从前风餐露宿惯了,倒也没多大不适应,陆知意却已经瘦了一圈,看着无比可怜。叶子越来越后悔答应陪世子出门,公子如果知道肯定要揍他一顿,但如果他不答应,也可能要被揍一顿,他叹了一口气,心道做人下属真是太难了。

    “树上视野好。”陆知意抖了一下蓑衣,浑身上下黏糊糊的,非常难受,“而且能遮雨。”

    “但是公子说过,雷雨天不能在树上,容易遭雷劈。”

    陆知意:……

    微风拂过,高处的树影抖动几下,洛擎远又朝远处看了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世子,我们去哪?”叶子急忙跟上陆知意。

    “回马车,进城。”

    作者有话说:

    洛哥:蠢,暗卫司,不行!

    明天修文,不一定更。

    第17章

    乌云密布,天色沉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人压垮。见陆知意离开,叶子认命地跟上去,心里已经预想到回京后会受到的千百种责罚。

    马车带起几道泥水,路两侧的山林影影绰绰,隐约有哭泣声传出。

    “世子,河州如今乱得很,只怕进城之后也难找到落脚处。”

    “没事,我在这里有住处。”陆知意翻出一颗松子糖慢慢含化,他闭着眼,偶尔会开口提醒叶子一两句。

    陆知意所说的住处位于主城附近的一个镇子里,他对路线也不熟悉,只能凭借大致印象指路。马车最终停的宅院与周围其他房子无二,看着不算豪华,只是普普通通的民居。

    “公子。”早就守在门口的管家俯身行礼。

    陆知意微微点了下头,直接坐在马车上进了宅子。叶子知道有些事不该由他过问,等送陆知意回房之后,他才老老实实去旁边的房间休息。

    卧房门吱扭一声被推开,陆知意抬起眼皮:“让你们查的事情,结果如何?”

    “洛公子当初受伤的确与这几人有关,只是河州突遭天灾……”

    陆知意皱起眉:“你们把人看丢了?”

    “公子恕罪。”管家垂下头,“那几人在洪灾之后勾结了附近山匪,如今正被关押在河州的府衙中,还活着。公子若是想……”

    陆知意摆摆手:“我的确很想要他们的命,但要等到他们供出真正的幕后主使以后,反正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两天。”

    那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像陆知意与叶子,陆恪行他们一行人速度要慢许多。

    进城的官道有不少都因为洪水损毁,陆恪行他们走走停停,身后远远跟着的灾民也越来越多。侍卫们原本想把人驱散,可这些人只是跟在后面,就连吃食都是自己准备。之所以跟着,是害怕遇见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