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抓着这个自以为的故事线,开始了挣扎和煎熬。

    太好懂了。

    或许是她还眷恋贴着的这一份温暖,她开始讲述起了有关于世界基石的那件事,并且在说完以后,指出了他明知道自己做不到,却还是欺骗了她的行为,向他表示自己的不满。

    本以为会在他脸上看到谎言被拆穿之后的心虚,或者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眼神躲闪。

    然而……

    都没有。

    那个被她指责的人,那个安静聆听她的心事,甚至还倾听了她有些生气的那些不好听的话语的人,直到最后,表情都是那份,坦然,淡定。

    星见遥不满的抿起了唇,“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有。”

    “那你说吧,我给你狡辩的机会,但是我不会相信你的发言。”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的灵魂要去到戒指里了?”云雀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表情也颇为不解。

    星见遥:“……”

    “啊,不是吗?”她突然就磕磕绊绊了起来,莫名的觉得有点心虚,“就,就是那个,我从你们的指环里感受到了灵魂的存在,而且鬼灯哥说被世界基石选中的人,是不需要去地狱里的。”

    “……他没有告诉过你,以前彭格列的某位守护者在人世上百年,借用别人的身体存活了很长的时间,引发了许多次杀戮,最后都没被惩罚的事情吗?”

    星见遥:“……”这么坏的吗!

    可恶,鬼灯哥为什么不说!

    她还以为死掉就要永远待在戒指里,连出来喘口气都不行了。

    竟然可以在外面上百年,还杀了人,都不会惩罚吗!

    等等……

    这么一说,被世界基石选中……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嘛,的确,对于厌倦时间的人说永远无法转生只是亡灵看着这个人世日复一日也会很枯燥,时间久了也会精神崩溃,但是,对于她来说……

    感觉挺好的。

    明白了自己闹了个很大的乌龙之后,星见遥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特别是她想起自己伤春悲秋的流掉的那些眼泪,得喝多少杯水才能补回来啊。

    她抠着手指,小心翼翼的望向他,“那,那个……就是,你真的会一直陪着我吗?”

    还是在不安。

    云雀恭弥闭上眼轻叹了声,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以另一种方法告诉了她现实:“七的三次方的存在,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生命特征和平衡,而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研制出了可以让七三永远运转下去的装置。”

    “只要七三可以永远运转,世界基石的三方都还存在,世界就永远会存在下去。”

    “继承仪式只要有初代成员在就可以了。”

    或许首领的继承将来要泽田纲吉也在。

    不过,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星见遥听懂了,完全听懂了。

    总结下来就是,虽然他将来或许会被世界基石需要,但只要需要他的时候,他赶到就行了,除此之外,他可以陪着她!!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她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兴。

    而是呆怔怔的看着近在咫尺那张脸,似乎还没缓过神,呆呆的眨了几下眼睫之后,突然扑进了他怀里。

    然后,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像是要掀翻房顶。

    她哭的委屈极了,像是要将这一整天的不安和痛苦都发泄出来,哭到最后还在抽泣着,像是没有办法停下来。

    差一点……

    差一点,就什么都没有了。

    差一点,就再也无法见到了。

    只是误会真是太好了。

    听着那响彻整个房间,却又很有力量的哭声,云雀恭弥的指尖轻颤了一下,最终,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他好像很久没有听到她这样释放情绪的哭声了。

    重逢以来……

    她很多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可真正的星见遥,是张扬的,是明艳的,是哪怕站在秋天的一整片霜红之下,仍旧璀璨耀眼的那一抹明亮色彩。

    “遥……”他张开了嘴,却又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要问什么?

    答案他已经明白了。

    她其实并不想长大。

    是他太着急了,让她突然落入了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对于星见遥来说,长大意味着改变,意味着失去一切,也意味着,死亡。

    所以,她从以前就像是刻板定性了一般,无法被他人所改变,所影响。

    她只是潜意识的在逃避,逃避一切会让自己不安,让自己痛苦的存在。

    就如同刚才她自己说的那样,不想要自己陷入永远的痛苦,所以,她选择回到地狱。

    ……就这样吧。

    他的星见遥,不需要去承担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