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恢复了片刻安宁,那滴水声断断续续卷土重来。

    “滴答~滴答~滴-答~~”

    “跟你说了直接坐电梯下来,为什么一定要绕这么远。”汪辰峻的声音很不耐烦。

    停车场的电子计时表显示现在是晚上10:49。

    程静语有点委屈,“保安说这两天电梯维修只能下到一楼。”

    汪辰峻的脸色和缓了点,“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

    程静语觉得冷,紧了紧外套领子,“这些杂事你从来不留意的。”

    汪辰峻自知理亏,“冷吗?要不要回家加件衣服。”

    程静语摇摇头,“地下停车场阴冷,到车上就好了。”

    汪辰峻看眼时间,“这么晚,去机场接妈妈我一个人就行了,你不用一起去,在家里等就好。”

    程静语看着他,“我们俩一起去,婆婆会很开心吧。”

    有那么一瞬汪辰峻想抱一抱她,他的小妻子似乎瘦了很多,化了妆也遮不住憔悴,他们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谁也不敢轻易去触碰。

    “走吧。”

    他俩走到专用停车位,车位上是空的,车不在。

    汪辰峻问,“车送去保养了吗?”他这几天都是用的商务车,只有他们俩单独出门才会开家里的车。

    “没有啊。”程静语也疑惑,“我这几天不舒服,没出门,没用过车。”

    汪辰峻左右看看,“是不是停错了车位?”

    “可能吧。”

    汪辰峻拿车钥匙按了两下解锁,整个停车场没有一辆车有反应。

    “车肯定是停在在这里的,怎么没有呢,好奇怪。”程静语一个车位一个车位找,汪辰峻也陪着她找。

    这地下停车场实在太大,空无一人,蜿蜿蜒蜒,时明时暗,而且那个滴水声好像慢慢的充斥了整个停车场。

    程静语有点害怕,抱住汪辰峻的胳膊,小声说,“你听到滴水声了吗?我从刚刚就一直听到有滴水声。”

    “我也听到了。”汪辰峻开始没在意,这会儿滴水声越来越清晰,越清晰,恐怖的氛围就越强。

    “要不我们出去打车吧,这里有点古怪。”程静语感觉后背发凉。

    汪辰峻不信鬼怪,但也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搂一搂程静语肩膀,“听你的,走吧。”

    汪辰峻一抬头,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眼前晃了一下。

    “等等,刚刚有什么……东西晃过去了?”

    “没有啊,我没看见有什么东西。”程静语一脸茫然。

    汪辰峻肯定道:“绝对有!你刚刚可能没留意。”

    程静语也执拗,“我就和你站在一起,去同一个方向,这里黑森森的,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汪辰峻的表情变得不安起来,程静语这下是真被吓着了,抱紧他,“你别吓唬我,这种时候别开玩笑,我真的会害怕!”

    “跟紧我。”汪辰峻加快脚步,程静语有点儿跟不上,脚下一扭,摔倒在地。汪辰峻停下来,回身扶她,“你怎么样?”

    “我的脚好像……”程静语一抬头,突然脸色惊恐煞白,说不出话。

    “脚怎么,扭到了?扭到哪里了?”汪辰峻蹲下来替她检查脚。

    “你,你,你身后,有,有……有东西——”程静语闭眼大叫,汪辰峻一回头,白衣拖地,黑发布满整个脸,像电视里爬出来的贞子……汪辰峻拔腿就跑,踉跄着摔了一条膝盖,爬起来,继续跑,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本能,丢下程静语一个人在原地。

    程静语也想跑,她太害怕了,全身瘫软,动不了。

    “贞子”向程静语移动,程静语崩溃大喊大叫,“啊——啊——”

    “贞子”突然开口说话,“别别别叫,你叫得我都害怕了。”

    程静语对着说话的“贞子”又打又踹,“别过来,别过来,救命,救命——”

    “喂,于明舒,时间够了吧,你还不出来!”程美嘉摘下头套扔地上。

    程静语听到于明舒的名字,慢慢睁开眼睛,眼泪迷了眼,看不太清楚。

    于明舒拿着照明灯从黑暗处出来,给程静语准备了热咖啡,“别怕别怕,是我。”

    程静语擦一把眼睛,终于看清楚,真的是于明舒。她愤怒一把打掉于明舒递过来的热咖啡,“你到底在干什么,我花那么多钱请你是让你把我当小丑耍吗!你太过份了!”

    汪辰峻在这个时候返回来,回来“救”程静语,额头密密麻麻全是汗,刚刚好看到这一幕。

    地上泼洒的咖啡,假发,穿白色衣服的女人,确定是人,还有,裴江的于秘书?

    汪辰峻认出于明舒,“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狼狈过后是恼羞成怒。

    程美嘉赶紧撤,“这都是于律师的主意,我就一群演,于律师记得微信给我结帐啊,我先走了。”汪辰峻发怒的模样搞不好真的会把她爆打一顿。

    程静语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觉得完了,他们夫妻俩这回是真完了。

    于明舒十分淡定,直面汪辰峻的怒火,“汪先生,你还记得你刚才做了什么吗?你要是吓得忘记了我的摄像头可是全都记录下来了。”于明舒的手机连接着头顶的红外夜视摄像头,“刚刚‘见鬼’的时候,汪先生毫不犹豫,头也不回的丢下你太太逃跑了。”

    汪辰峻愤怒得拳头发抖,“我是从来不打女人,但我不介意破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