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尽头,有宫人低着头缓缓地朝着顾莫阏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停在他的身旁,低声道着。

    “顾公子您可让奴才好找了。”那人有些微喘,大抵应该是跑过来的。

    顾莫阏抬眼瞧了瞧眼前的宫人淡淡的道了一句:“找我干吗?”

    那宫人怔了怔,这才回禀着。

    “皇上今儿一早收到了御教大人派人传来的加急文函,南诏国的使者和他们大概还有三日便可到达韩城,丞相大人近日身体不适,一切事物都是由公子代理的,陛下未保完全不失我梁国礼仪,想让公子与太子殿下带人出城迎接,也好辅佐殿下料理应酬。”那宫人小心翼翼的回禀着。

    这梁国的天下谁不知道,顾莫阏是下一任丞相的人选,十日前丞相顾烨身体不适,在上朝的途中便忽然休克了过去,幸而到了最后太医们医治的及时才救回了一命。

    太尉尹堃瞧着顾烨生病是个夺势的大机会,便暗自在朝中拉帮结派商议着怎样的将丞相顾烨的权利给夺过来。

    却不想,这一次却又一场空,当顾莫阏出现在朝堂上的时候,众臣都纷纷的吓了一大跳,有近半数的大臣是见过顾莫阏的,顾家三代为相每一个都才德兼备到了顾莫阏这一代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丞相家的公子就连刑部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冤案也能在短短的时间全部的处理完,才敢能力是任何人都望尘莫及的。

    而在顾烨养病的这一期间,顾莫阏完好的充当了这个代父上朝的孝子的名声;再加上此次南诏和亲之策本就是由顾莫阏给顾烨提出来的意见参详,还获得了三年的岁贡,想想,大梁国土辽阔虽富裕,但前些年来与突厥和吐蕃的对峙,早就加重了百姓身上的岁担,而这次和南诏的和亲不仅让两国联邦以外,还额外的获得了三年的岁贡缴纳,和新鲜的粮食蔬果;减轻了梁国子民三年的负担,是有利于国治的。

    第87章 大梁贵客

    陛下因此龙颜大悦,自然是器重顾家公子,而在朝堂上关于北方大旱提出的治理之策,也是缓进有度,既可以解燃眉之急,也能源远流长,那是一众大臣想破脑袋都难以解决的事情,而丞相家的公子轻描淡写的便解决了。

    因此只懂得收买人心,解决不了实质问题的太尉尹堃不止一次在朝堂上吃了憋。

    朝堂上忠臣都暗自的在心中感慨,有道是江山代有人才出,而顾莫阏是青出于蓝的典范。

    一来二去,也不过短短的十来日的工夫,便深得人心。

    “城内下榻的驿馆早已收拾妥帖,既有太子前往,又何须我作陪。”顾莫阏不紧不慢的道着这么一句,显然是不想去做这陪酒的使臣。

    这天下敢公然逆旨的怕是也只有眼前的顾莫阏了。

    “可陛下即已下旨,顾公子这样回绝怕是不够妥帖啊!”那太监的脸上面露为难之色。

    顾莫阏轻声一笑,就这么挪开了靠着梁柱的身子,转身,潇洒的朝着宫外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淡淡的声音给身后一脸茫然的太监。

    “你去告诉皇上,既是贵客,自然太尉的面子比我的更大,太尉身为皇亲又执掌重权与太子一同出席,岂不是更加体面。”

    只听得声音淡淡的远去,顾莫阏那修长的身影已经走到了长廊尽头。

    只留给那宫人一个淡漠的背影。

    ——

    御绝云下了马,前来传话的侍卫在他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便瞧见他似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那小子即便是到了朝堂上,也不会去客套的做个陪客。”他喃喃着,哎!忽然有些可怜自己,这一去一来一回差不多三个来月,来来回回的折腾,对着南诏国王又是陪酒又是赔笑的,到头来还得带着他家儿子亲自上门选亲。

    转身,对着身后的马上那穿着南诏华贵的服饰的男子道了一声:“风雪剧烈,今日天色已晚,还望大王子暂且在驿馆歇息一晚,三日后便可到达韩城。”

    那矫健男儿,南诏国大王子高皋品行兼有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对着身后的大使讲了番南诏的语言,这才在驿馆官员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御绝云带着南诏和亲使和大王子锦城那日,太尉尹堃协力太子一起大方得体的将一众人迎进了城,入宫觐见。

    “兹有南海珍珠50串,白玉观音像1尊,金漆玉佛相1座,翡翠30套,玉器20件…………云南普洱茶200斤,丝绸500匹,汗血宝马500匹,滇马1000匹。

    大殿之上南诏使臣手拿绢昭一条条的宣读了出来,出手的却阔绰,南诏素来物阜民丰,这也是为什么吐蕃给予南诏的原因,而今这所谓的聘礼就拿云南所带来的汗血宝马来讲,与西域的汗血宝马来讲虽有不及,却也是极品;比他梁国的马匹矫健太多,而滇马虽然打仗不及,可是用来搬云粮饷物资却是极佳,因此从这一份大大的礼单也能看出来,南诏这一次是有意的与梁国交好。

    第88章 讨人喜欢

    “梁,皇帝陛下,此份礼单乃是我南诏国王所献聘礼,愿与梁国交好结姻亲之盟,愿两国友盟天长地久。”在使臣读完了那份礼单过后,大皇子高皋上前一步说着。

    一旁的使臣已经将那份礼单交予了前来取物的常总管。

    夜淳茂客套的笑了笑:“皇子殿下客气,既两国皆姻亲之国必将共同繁荣,今晚朕已经在御苑殿设了洗尘宴,与朝臣一起为皇子和来使接风洗尘。”

    “那小王就却之不恭了。”高皋抱拳,恭谨的道着。

    朝堂上立刻想起了一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

    御绝云出了大殿,便伸手拽住了身后走出朝堂的顾莫阏,只因为朝堂之上未着朝服半张脸覆着银色面具的他,在一众人间尤为的显眼。

    “今晚的宴席你去吗?”

    顾莫阏看了看他拧着自己一只手腕衣衫的手,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将御绝云的手给挪了下来。

    “人多吃不下。”倒还真的是简单明了的一句话,已经说明了一切并不想去参加这个所谓的洗尘宴。

    “你家人不多?我倒看你吃的挺欢的。”御绝云皱了皱眉,就这么嘴碎的闷闷的道了一句。

    顾莫阏并没有接下他的话,而是转身就这么离了开去。

    “倒是真的不怎么讨人喜欢。”御绝云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一直看着顾莫阏那修长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后才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昨日回城,里里外外倒是听说了不少事情,得知顾莫阏已经连续替父上朝十余天了,还处理了北方大旱的事情;说的不揽闲事上身,甚至还连刑部积压了多年的几桩重案都全部的处理干净了。

    他摇着头,看着朝堂上来来往往的重臣几乎全都离开了,这才转身朝着后宫的方向走去。

    御绝云是皇子的恩师,因此无召也可自由的在宫中穿行;天空中飘着白雪,落在他灰色的狐裘披风上浸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