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亲的队伍,在第三日接了新娘,便这么风风火火的返程了,这秦老爷算是赚足了面子,不仅得了一个王爷女婿女儿赚得了一个正室的名分,而且新郎官还给足了这个商人之女的王妃面子,亲自的带人前来迎亲。

    有了秦王这么一个女婿,秦家在这泸川城的面子算是越来越大了,甚至也许多原地的商人都特意的前来巴结合作,为的就是为了沾上王府和朝廷的这么一门子的关系。

    城西的邵老爷本就看不顺眼秦家,可是哪里让别人攀了那么一门亲戚,上一次舔着脸上门道贺,结果倒好人家连个笑容都没有给他,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自然是转身便走了。

    现在又看到一大半的合作的人全都去了秦家那边,心里自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能兀自的在家生着闷气。

    腊月的雪越下越大,就连泸川的人们都道了今年的天气无常,怕是到了正月里这雪都要一直下了。

    夜晤歌第一次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夜的那一天,原本平静安稳的一叶知秋外面似乎多了几个身影。

    “少主,是不是也发现了。”简月道着,今日一早她也是无意间的瞧见的,这些人没有明显的监视着一叶知秋。

    只是一叶知秋的位置算不是偏僻,可是也有人知道里面住着的是从韩城被贬到此处的公主,因此自从一叶知秋住了人之后,这原本安静的一条道便已经鲜少有摊贩在这里摆摊了。

    可是最近的这几日路过的人似乎多了一些,甚至还有些摊贩偶尔在这里摆摊了,一开始主仆两人也没有在意,不过前两日似乎发现了有什么不妥。

    就例如,角落的墙角边那个卖萝卜的大叔面前摆着的萝卜,似乎每隔三日会来一次,卖萝卜的来,卖糖人的便不回来,可是冬日里卖糖人的似乎都从来没有卖出去过。

    而有的几次还是这一夜知秋的厨娘买了一些,可是又联想到似乎昨日一叶知秋的厨娘都抱怨道着。

    “这萝卜都被冻坏了,不知道怎么还会有人买,我还是去菜市买的。”

    想来,那萝卜是根本没有卖给过其他的人。

    方才在进一叶知秋的时候,夜晤歌的视线又在周遭路过的一些行人还有卖菜买卖的几人。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处的人。”夜晤歌道着,转身对着一旁的简月道了一声。

    “这几日你多盯着点儿,看看他们到底会联系谁?”

    “简月知道。”简月点了点头。

    夜晤歌这才转身进了屋子,檀香见到他时便已经迎了上去,取下了夜晤歌身上那被风雪染湿了面的斗篷。

    客厅了生了火,关上门,外面的风月便被阻断了。

    夜晤歌转身,瞧见长月也站在不远处,便对着她询问了一声。

    “言弟还在后院练剑?”前一阵子,她每日回来的时候,夜谌言都在后院练剑的。

    长月摇了摇头。

    “少爷他出去了,说是剑鞘不止怎么的裂了,去铁匠铺子找铁匠重新再打铸一把剑鞘。”长月微笑的回答着。

    “想来,应该会回来晚一些。”

    “嗯!”夜晤歌点了点头。

    外面下着雪,夜谌言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身上的灰色斗篷上满是白雪,就这么脱下来的时候,甚至还抖了门前一地的白雪,就这么落在地上不一会儿化成了一滩水渍。

    屋子里面一股暖意,他的嘴里呵出了一股白气,就这么瞧着不远处的夜晤歌唤了一声姐。

    夜晤歌就这么坐在大厅里的主位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籍,在看到夜谌言回来的时候,握着书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桌上的炉中温着茶,她搁下了手中的书,就这么伸出了手,对着夜谌言招了招手。

    “过来坐下喝杯热茶,这冬日大雪的。”她说着,将桌上的茶碗拿了起来,舀了碗茶出来。

    冒着腾腾热气的茶,就这么摆在桌上,夜谌言拿了过去喝了一口,顿时心里冒起了一股暖意。

    “真好喝。”他微微笑着。

    夜晤歌看着眼前的弟弟,无奈的摇了摇头。

    “剑弄好了?”

    “嗯!弄好了,重新换了一把剑鞘,因为临近年关的缘故,许多的铁匠铺子都关门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铁匠师父是个热心肠还专程帮我设计了款式。”夜谌言微笑着,将手中的那把剑摆在了桌面上,道着。

    夜晤歌伸手,就这么捋了捋夜谌言额头上散碎的发丝。

    “再过一个多月你就十五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姐,我十五了,成年了,以后就是我保护你了,你也不用这么辛苦藏着。”夜谌言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夜晤歌,认真的道着。

    那天当夜谌霖从一叶知秋离开后,他看着夜晤歌和夜谌霖之间的生疏,渐渐的像是明白了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日都在想,细想着这几年来夜晤歌的一举一动,那时候自己小有许多的事情都不懂,可是后来细细的想着,她也不过是个女孩子,可是那沉稳内敛却比任何一个周边的人都多。

    却什么事情都是护着自己的,他再一次的想起了小时候自己的隐忍,在宫中对任何人都是温和的笑颜,那时候自己所承受的也很多,自从姐姐出来后便将他护的很好,即便是远嫁南诏也要将檀香留在自己的身边看着自己。

    后来的每一次都将自己护在身后,人心险恶,夜晤歌总是对他说着这么一句话,他知道夜晤歌是担心他。

    甚至连自己腿上好了的事情都瞒着五哥,是因为她要护着自己,护着自己不被任何一个可以威胁到自己的人伤害,那种小心翼翼的心情,他这些日子以来终于是懂了。

    “……”当夜谌言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夜晤歌落在他头顶的手微微的怔住了,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弟弟,莞尔的笑了。

    这孩子的眼神藏不住,此刻的眼神是那样的认真,哪怕即便是命,为了夜晤歌他也能豁出去。

    这人世间最重要的是亲情,可是她虽然失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的那一份疼爱,可是却得到了弟弟的保护。

    夜晤歌蜷唇,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弟弟点了点头。

    “以后,姐保护你,你保护姐。”

    姐弟两人相视一笑,恍若全部都在不言中。

    一叶知秋门外多余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渐渐的消失了,一开始夜晤歌和简月也觉得奇怪,莫不是发现他们已经起了疑心;因此,便自行的消失了。

    又或者是因为年关将至的关系,所以那些人怕如此只能显得打眼,就藏在暗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