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就这么完了,可是当自己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躺在一个破落的木门后一身破烂衣衫的小孩子,一时间她甚至不敢置信,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或许是上天怜悯再给了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可是这机会不是随时有的,就像眼前的顾莫阏和夜晤歌。

    “没有救了。”她喃喃着,语气无力,因为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或许这都是命,那个丫头是命里注定了的。

    她就这么看着眼前的顾莫阏,再一次的深吸口气。

    “在最后的时间里,你多陪陪她吧!”点翠道着,就这么看着眼前的顾莫阏,苦涩着。

    在听到点翠嘴里的那一声没有救了四个字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手就这么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甚至能看到那泛白的指节骨。

    “王爷曾经告诉过我,王妃说过还有一种办法的。”

    半晌,顾莫阏的声音就这么响了起来,点翠的视线就这么看着眼前的顾莫阏,里面染上了那么一层不可思议。

    “你是说愿意为了她死。”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其实,早在顾莫阏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的心头血流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这个男人是疯的,直到现在顾莫阏说出这么一席话的时候,她甚至有了那么一丝想要劝解。

    因为,现在来讲或许夜晤歌一人死,顾莫阏独活,可是若是依照了那个方法,照着夜晤歌现在的状况,连百分之十的几率都没有,或许两个人都会死。

    “这个方法太冒险了。”点翠说着,有些躲闪的转过了头。

    一开始,因为她觉得顾莫阏体内的血所制成的药,或许能很好的制衡温养住夜晤歌体内的蛊毒,到时候再找两个血型一样的人换掉身上的血便能解除掉;所以才故意的说,只要到时候顾莫阏流出来的心头血,将夜晤歌体内的蛊虫温养住了,便可以将顾莫阏体内的血全部的换到夜晤歌的体内,借着情蛊对顾莫阏体内的蛊的排斥,顺着夜晤歌的血流出体内;只是想要试探顾莫阏对夜晤歌的感情观。

    可是现在蛊虫没有被温养

    可是现在,夜晤歌已经被蛊虫反噬了,顾莫阏的血依旧没有温养住夜晤歌体内的蛊虫,那么就是说,即便是自己所想的那个方法行不通;而那个最古老的铤而走险的法子会行。

    “一开始,我是想着,或许她体内的蛊毒是可以横制的,因为毕竟你受住了体内的蛊王和公蛊交配的时候的痛苦,孕育出了小蛊王,那么你的血将她体内的蛊温养好了过后,就可以找个血型相近的人将坏血换掉,可是偏偏她体内的母蛊反噬的太厉害,不仅没有得到温养反而还排斥,如果,她再排斥你的血的话,你们两个就都得死了。”点翠道着,就这么认真的看着眼前的顾莫阏,有些语重心长。

    “或许,那就是那丫头的命,躲过了小时候,却还是躲不过现在。”说着,她悠悠的叹了一声。

    “我不会让她死。”顾莫阏的话,再一次的响了起来,是那样的坚定。

    点翠就这么看着他,一时间错愕。

    “你有大好的前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本事,年少有为,现在就死难道不觉得可惜吗?如果救得了那丫头是一回事,可是连百分之十的机会也没有,你也要试吗?”她或许是懂过这种执着,毕竟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就这么看着眼前的顾莫阏,她再一次的强调着:“如果你死了,那丫头一个人活在世上,你以为她会活得安宁吗?”

    活在世上的,往往是最痛苦的一个,曾经,她就丢下了一个男人守着一座城,就这么一直等了自己十五年,十五年,人生有所少个十五年,这十五年的折磨,睁开眼看见天上的太阳,眼前的光明,可是心中永远是灰暗的。

    “你不觉得残忍吗?”她说。

    顾莫阏深吸口气,就这么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点翠。

    “没有一人是想死的,我自然也是,可是她想要活着,我知道她有多想活着。”顾莫阏道着,想着自己那时候将夜晤歌拉出那口井的时候,她眼中的执着与倔强,那牙龈即便是被勒出了血来,却依旧还是紧紧地咬住了那一条麻绳,这样一个求生意志如此强的人,她是不会甘愿就这么死了的。

    即便自己不想死,可是在命和女人之间,他选择了那个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的身上总有股魔力,让他陷了进去,就抽不开身了。

    “你……”点翠,就这么看着眼前的顾莫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垂在身侧的小手就这么紧紧地握着,她甚至觉得自己此刻说出来的声音都在颤抖。

    “没有多少时间了,你有什么要交代的,要做的,就赶紧了吧!否则,到时候百分之十的机会都没有了。”她说,甚至连一刻都没有在这里多留,就这么像冲一样的冲出了大厅。

    外面下着鹅绒般的大雪,她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也是一个男人就这么带笑的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温柔的宠溺,即便自己手中的刀就这么落在了他的心房之上,他却甘之如饴。

    往事,就这么历历在目,点翠的眼前已经被一片泪雾蒙住,看不清前方的视线,她就这么在大雪中跑着,直到撞到了一堵肉墙。

    紧接着就这么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就这么自头顶传了来。

    “怎么了?”温柔的嗓音就这么轻轻地自头顶传来,她就这么伸手一把环住眼前的男人的腰,就这么将头紧紧地埋在眼前的男人的怀中,一个劲儿的呢喃的道着对不起,对不起。

    那一句有一句的对不起,让眼前的夜淳仪怔了怔,眼中闪烁着一丝痛苦的光亮,就这么伸手紧紧地环住怀中的女子,一个劲儿的安慰着。

    “都已经过去了,过去了。”

    他说。

    可是怀中的女子依旧颤抖着双肩一个劲儿的对不起对不起的道着,这样的点翠让他的心都碎了。

    ——

    雪很大,顾莫阏就这么走出了瑞亲王府,瞧着一片白茫茫的天,视线缥缈,似乎是在想着些什么。

    他第一时间没有回自己的丞相府,而是去了御家。

    御老太傅在看到顾莫阏的时候,着实是震惊了一大跳,眯眸,就这么看着眼前的顾莫阏,想要知道他此刻来这太傅府的目的。

    便听见,他的声音就这么响了起来,唤了一声世伯。

    御老太傅瞧着他,深吸口气。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城乡今日来我府上,是所谓何事?”他道,想要探问个究竟。

    顾莫阏这样的人,他还是有些了解的,哪里会主动的上门。

    “他不在府上,一大早就出去了。”他说,以为顾莫阏是来找御绝云的。

    岂料,眼前的顾莫阏笑了笑,回了一句。

    “我此次来,是找世伯的。”他说。

    “找我?”这一说,还真的就让眼前的御老太傅微微的吃了一惊,看着眼前的顾莫阏,一时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