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晤涵因为方才那两人的折磨,此刻的脸上带着指印与磕碰的血渍,甚至连脸色都是虚弱的惨白,在瞧见那两个折磨自己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就这么离开了之后,略微的松了口气。

    踉跄着步子就这么走到了不远处的姬堰的身前,在几人错愕的视线下就这么一下子啪嗒的跪在了地上。

    “谢……谢谢!”她道着,就这么低着头,很是虔诚的对着眼前的姬堰道着。

    姬堰不以为意,并没有刻意的去看眼前的夜晤涵一眼,毕竟自己并不是很想多管这里的闲事,只是自己在一旁喝酒的兴致忽然一下子的被打扰了,有些不悦。

    所以,才走了过来,给了那两个平日里嚣张的小霸王一个措手不及的。

    “……”没有多说什么,他就这么转身离开了,只留下身后错愕的尹娘还有一脸感激的夜晤涵。

    尹娘的视线就这么盯着眼前的夜晤涵,无奈的一叹。

    “你应该是碰上大麻烦了,这邵公子和段公子哪里就会这样善罢甘休的,想来过不了两天就会明目张胆的带着人来这花满楼把你给带走。”尹娘道着,视线就这么落在眼前的夜晤涵的身上,眼中满是怜惜,终究她还是心存一善的,想着夜晤涵以后的下场,不由得深吸口气。

    “被带走了,你了就别想留什么全尸了,所以,还是想一想怎么抱住你的小命吧!妈妈为了保住花满楼想来应该是要将你给交出去的,我虽然并不是很待见你,可是想着总归你的这些经历,多少还是觉得你可怜,本来就是结巴!还要被人给糟蹋折磨。”

    都说青楼女子喜欢钱,没有心,她承认自己爱钱,也承认自己心思并不单纯,在看到夜晤涵比自己漂亮的时候还是对这个女人有着嫉妒之心的,不过只要想一想她即将到来的下场,也是心有余悸的。

    终究自己还是心存一念。

    “逮住机会你就逃吧!至于逃不逃的掉我是不知道,不过,总好过等死强。”

    夜晤涵那双漆黑的眸子就这么盯着眼前的尹娘,有那么一丝的不可置信。

    她进楼里面不久,对尹娘这个人不是很熟悉,可是方才明明在她将参汤端上来的时候,尹娘并不喜欢她,可是这会儿却是在为着自己着想。

    “你……你……你为……”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帮你是吧?”对于眼前的夜晤涵的口吃,尹娘皱紧了眉头,有些不耐的直接阻断了她的话。

    夜晤涵点头。

    就听到尹娘的声音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但凡有的选择谁愿意逢迎卖笑。”她若有所思的自嘲的道了这么一声看着眼前的夜晤涵。

    “你应该算幸运的了,因为结巴,没有第一时间送你去接客,而我呢!被卖进来的第一天就被人用两百两开了苞,就两百两,那时候我才十四岁。”说时,她不免又是一声讽刺的笑。

    “能离开谁愿意待在这里。”那笑里是无比的自嘲。

    夜晤涵看着她,忽然觉得其实这个平日里在楼里面高高在上的女人,也有可怜的一面,是啊!来这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可怜又可悲的。

    第521章 番二:缘由天定(13)

    果然就和尹娘说的一样,那姓段的和姓邵的两位公子,还真的不是简单的人,在从这花满楼狼狈的离开的第二天,便让人急匆匆的前往花满楼要人,指明了要那个厨房里劳作的结巴的小丫头。

    姑娘和妈妈们自然是吓了一大跳,哪里有不给的,怕是不给给花满楼就要被砸的稀巴烂了。

    便就这么带着人到厨房里去找人,倒是扑了一个空子。

    当尹娘得知那些人就这么大肆的在屋子里找人的时候,都微微的吃了一惊,想着夜晤涵那个人脑子还算灵光,知道晚上就跑了。

    那段公子和邵公子两人派来的随从,就这么将花满楼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到最后也只得失落的离开了。

    想来回去后定然会收到责罚,这青楼的妈妈自然是脸色难看,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那个逆来顺受的丫头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跑了,而且跑的是无声无息的,整个楼里没有一个人知道。

    想着,愣是怄不下这么一口气,花了五百两买来的,却是一个说话不利索的结巴,她想着,将她搁在厨房里一些日子,改日里等着那丫头适应了。再找个大夫来看看能不能给那丫头的舌头给捋直了,总归这钱不能白花啊!

    却没有想到的是,到底最后还是错付了。

    那丫头在得罪了这邺城的两个小霸王之后,将这个烂摊子留给了她,自个儿跑了。

    没错,跑了,跑的无声无息的,跑的不见踪影的,就这么跑了。

    她这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碰上了这种事情。

    倒是尹娘的脸上,露出了那么一丝匪夷所思的笑容。

    ——

    夜晤涵连夜逃走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可以用顺利两个字来形容。

    索性,这一段日子在花满楼的后厨工作,对于这花满楼的一切都是有所了解的。

    因此,完美的避开了每一道有人的门,到最后终于呼吸到了没有脂粉味道的新鲜空气。

    得了自由,不过这花满楼并没有想要放过她的意思,第二日就满大街的拿着画像找她,将她一个人逼到了死胡同里。

    她的身上只有散碎的二两银子,那还是她当掉了自己身上仅剩下来的玉佩给换得得。

    找了一个面摊,就这么要了一碗素面,大概是受苦的日子太久了她甚至觉得这碗素面,甚至比自己以往在宫中吃的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

    隔壁桌的一个女人的视线,时不时的就会朝着这边看过来,那精明的眼珠子就这么滴溜溜的在眼眶子里转悠着,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一直到夜晤涵吃完了那么一碗素面,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也才站起了身来,结了帐,一直跟在身后。

    一直到,巷子的最末端,看见四下无人的时候,才将自己的手伸向了夜晤涵腰间的钱袋,就这么一下子抢了过来。

    撒腿就跑,在夜晤涵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妇人早已经不见踪影了。

    她皱紧了眉头,就这么无助且柔弱的站在街角,现在,就是连身上仅剩下的银两都没有了,又该怎样的在这个陌生的环境生存。

    无神的朝着前方走了两步,她就这么背靠着这寂静的巷子的墙壁,失落的坐在了地面上,双手抱腿的蜷缩在了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