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总看我?”

    乔云想极力掩饰,“内个啥,你头发上有片小树叶。”

    方寸笑出了声,“别气我了,我看看你在画什么?”

    乔云想立马双手捂着屏幕,“别看别看,现在保密。”

    方寸笑问:“这会儿遮遮掩掩的,总有能看的时候吧?”

    乔云想狂点头。

    第二天晚上方寸过来学习,一眼看见椅子上搭着的卫衣。乔云想笑道:“这件给你,看看喜欢不。”

    方寸将衣服抖开,莫兰迪灰蓝色,面料摸着很有质感,衣服中间印着一个卡通人像,虽然寥寥几笔,却不难看出就是自己。画面边缘伸过来一只手,他正低着头涂指甲油。

    少年的嘴角噙着笑,“这是这一批的印花?”

    乔云想的脸微微有些红,“不是这一批,是这一件,只有一件。”

    “专门给我的?”

    嗯嗯嗯,乔云想点头,然后翘起脚在他耳边说:“只给你。”

    方寸拉住她的手,她又兴奋地说:“要不要看看我的?”

    看见她那件,他又笑了,柔和的莫兰迪粉色,上面画着的是她,画面旁边也伸过来一只手,在给她涂指甲油。

    “看着的确蛮特别的。”

    乔云想心里暗笑,不懂了吧,时间前进若干年,这叫情头。

    “为什么画这一幕?”他问。

    乔云想笑道:“因为在我和你之间,这是名场面。”

    方寸虽不太懂,却也懂了。

    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卫衣印花,是他和她最值得纪念的那一幕。

    少年心潮涌动,拉着她的手,定定地望着她:“我可不舍得穿。”

    “嗯,穿到学校咱俩马上就是反面典型。”

    “可是又特别想穿。”

    乔云想噗嗤笑出声,“你还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嗯。”他慢慢地说,“其实我心里很矛盾,跳级是我要完成的计划,可是也很冒险。如果不跳,考上清大的几率会高一些。跳级毕竟少复习一年,可能把握不是那么大,而且,也少陪你一年。”

    乔云想知道的,方寸上一次并没有考去清大,但也考取了京市的学校,后来出国留学。回国后一直忙事业,好像也一直单身。

    而这一次,感情方面会不一样吧,毕竟他们两个都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方寸,你就按你的计划来。一次考上最好,即便没能成功,那也很了不起,因为你只用了别人三分之二的时间。如果你的目标只是清大,那么你还可以有第二次冲刺,不怕的,我陪着你呢。”

    少年心里满满的感动,虽然极力控制,手臂却忍不住收紧……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拍门声:“小乔!小乔我要回学校啦!你快给我开门!”

    又是方松岭。

    方寸头疼地把大门打开,方松岭开心地蹦跶进来,“我来取我的鞋。”

    方寸皱眉,“不是说好了我给你拿回去?”

    “坐不住了,等不及了,想马上看到。”方松岭美滋滋地试着乔云想给她画的帆布鞋,笑道:“我还有个重要的任务,咱妈惦记着秃秃的腿,说这天眼瞅着凉了,可以去治了。还说她认识好的骨科大夫,可以帮忙联系医院。”

    这可太好了!

    乔云想正表示感谢,方松岭突然看见两人的情侣卫衣,“啊啊啊,还有没有了?我也要!你看这上面情意绵绵的,眉来眼去的,可太棒了。”

    方寸板着脸:“没有你的。”

    方松岭气得踩他一脚,又去摇乔云想的胳膊,“我知道你有本事弄出来,你帮我整一个,要男生给画脚趾甲的!”

    我滴个天,姐姐你真有创意。

    方寸当然板着脸拒绝,乔云想笑道:“姐姐,要不我给你画个松岭?”

    方松岭眼睛一亮,“行啊!老带劲了!也不用画岭,几棵小松树就行!”

    她拿出一个鞋盒,“我光往你这儿跑,又麻烦你干这干那的,你还给我家做桌布,光占便宜怎么行。这鞋我昭姨给我买过,我求她又给寄来一双,按你的鞋号买的。等我回北京,有什么好东西再给你寄来。”

    方寸道:“说话算话?”

    吃里扒外的!有了姑娘忘了姐的!方松岭好想敲他的头。

    乔云想打开盒子,那是一双小皮鞋,皮质特别软,款式很有格调,穿多少年都不会过时。

    这鞋,应该是摆在京市大商场里的,价值不菲呢。

    乔云想很不好意思,“这也太贵重了。”

    方松岭小手一挥,“没事,反正是我妈花钱。你给我家做的桌布铺上了,我妈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爸往上面放个水杯都得挨骂。”

    几个人笑作一团,秃秃又敲门,让方寸看他做的题。乔云想道:“秃,过两天带你去治腿哈。”

    “那可太好了,我能直立行走啦。”

    方松岭笑得都蹲地上了,问道:“秃秃,你害怕治腿不?”

    “不害怕,治好了腿我就能走快点儿,还能长大个,长得顶天立地。”

    方松岭笑得不行,“小样儿,你还开天辟地呢!”

    秃秃的手术很成功,小孩疼得脸都白了,却始终忍着不说。

    乔巧珍心疼得直掉眼泪,秃秃伸出小手擦她的眼睛,还劝呢:“妈妈呀,不哭了,我这都好了,过几个月就活蹦乱跳啦,到时候你别嫌我闹。”

    “我巴不得你闹腾呢。”

    强子揉吧揉吧小光头,“你这脑袋也好了,头发也该留起来了,到时候比方寸哥都俊。”

    秃秃道:“咱仨都俊。”

    在医院观察了一段时间,大家接秃秃出院,他需要在家休养三个月。刚好乔云想美术班的课程已经结束,离开学还有一个礼拜,便在家照顾孩子。

    莫愁也来看过几趟,给秃秃买了些好吃的。看见乔云想屋里的电脑,歌唱家心里五味杂陈。儿子天天往这儿跑,女儿也被俘虏了,回学校以后还打电话说要给乔云想买东西呢。

    当初的《民生》节目,莫愁可是看了全程的,这么厉害的小丫头,方寸能行?

    不过乔云想是乔云想,秃秃是秃秃,莫愁也不知道为啥,就是格外关注这个孩子。

    “过些天他们都要上学,孩子也不能自己在家,我帮忙找个保姆吧。李嫂以前照看过方寸的奶奶,挺勤快挺干净,保证能把小孩照顾好。”

    乔巧珍求之不得,两人商议妥当,在乔云想开学之前,李嫂就来了乔家。

    八月末,天气已经很凉爽了。学生们在开学前一天登校,高二要分出文理班,打扫卫生并且发书。

    乔云想收拾妥当,跟秃秃说了再见,刚下楼就看见方寸推着山地车在等她。老妈上次暴发户行为,给她买了辆银色小飞鸽,她现在也有了自己的自行车。

    两个人推着车子走出家属院,一出门,咦,左边是胖子陆安,右边是闺蜜肖颖。

    肖颖道:“怎么才出来,等你半天了。”

    陆安则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情况?”

    方寸看出陆安紧张,大小伙子的脸通红,还有一额头的汗,于是笑道:“四人行的情况。”

    “我我我,”陆安紧张得说都不会话了,“我骑哪个位置?”

    肖颖看了他几眼,“你坨大,殿后吧。”

    “那那那,那你呢?”

    “我当然是打头阵,方寸和云想骑中间。”

    乔云想一直憋着笑,自从听了方寸讲的大八卦,她每次看见肖颖都想笑。

    “那我不明白了,为什么骑个车也要骑出阵型?”

    肖颖小手一挥,“打篮球踢足球,干啥不需要阵型?以后这是固定的上学团队了吧?当然都要有自己的位置。来吧,保持队形,冲啊!”

    中二少女骑着车就往前冲,短发迎风扬起,还带出一串笑声。乔云想和方寸跟上,陆安闷闷不乐地压住阵脚,开始自创诗朗诵:

    “啊,青春啊!

    认不清脸就瞎送礼,

    当你认清了脸,

    也得在队伍最后扑腾!”

    第38章 我是真不想戴 肖颖这一路也没消停……

    肖颖这一路也没消停, 仗着这个时期马路上汽车少,让大家一会儿骑成个“人”字,一会儿骑成个“一”字。

    到了学校,几人把自行车放进车棚里, 肖颖极其自然地跟乔云想走在一块儿, 后面隔不远就是方寸和陆安, 打眼一看还以为他们四个是偶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