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总是飘着他们的笑声。

    仿佛不管多难的技术,在他们两人面前都不算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奥尔德无数次想起一两年前的江锐。

    那时候江锐刚升组,新赛季即将晋入成年组作战,新赛季开始前他压力极大,每天每天都在咬着牙反复练习四周跳。

    虽然他从没抱怨过什么,但他身边这些教练们都看得出来,江锐并不开心。那时候的他并不能从花滑上感受到热情和愉快的情绪。仿佛更像是完成一个艰难的任务,咬着牙在往前走。

    对比当时的他,再看如今和唐黎一起训练时总是眉眼带笑的他,教练们都能明显感受到他身上的变化。

    那是一种明显更为积极阳光,乐观向上的心态变化。

    仿佛在享受花滑本身。

    因此,从两人搭档之后,anic每位教练几乎每天都会不约而同在心中默念一遍:这两个人能搭档真的是太好了。

    ……

    ……

    周延最近一直觉得诸事不顺。

    本以为已经板上钉钉的市队名额,也一直拖拖拉拉,确定不下来。

    他让程溪去找柴元帮他说话,磨了一个多月,都没有任何作用。后来还是他妈妈周太太亲自出马去了一趟市队,许下了高额的赞助费,柴元那边才松了口。

    市队是进去了,可柴元并没有答应将他再往上推荐,只说要看他们在正式赛场上的表现再说。

    这样的态度令周延只觉百爪挠心,难受不已。

    他想起之前他和唐黎就是因为柴元非要说什么看他们在赛场上的表现,才导致他不得不着急忙慌换临时女伴。才让江锐有了可乘之机,牵扯出后面那么多事情。

    但难受又怎么样呢?

    他也只能答应柴元,在这回的俱乐部联赛上好好表现。

    和程溪磨了一段时间,勉强还算可以。

    华星主教练赵一鸣对他们很有信心,甚至说提前预定一块分站赛奖牌没有什么问题。

    这话给了周延不少信心。

    华东区的冰舞一向很弱,最强的s市队两个组合一个退役一个女伴跟他重组,周延心想着,这回怎么也该轮到他了。

    直到比赛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唐黎和江锐的双人组合横空出世,周延忽然发现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他们。铺天盖地,躲都躲不过去。

    一直讨论到第二天冰舞韵律舞比赛现场,连其他冰舞选手们都在讨论。

    说起唐黎,所有人自然会想到他。

    比赛现场,周延总能感受到无数异样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他之前换女伴的事情闹得有多大,这一刻他就有多难堪。

    他觉得那些眼神里写满了嘲讽和质疑,都在嘲笑他有眼无珠,鼠目寸光。

    在比赛前,他的心态就崩了,韵律舞滑了个第八名,自由舞甚至表现更差,连前十都没进去。

    比赛结束后,程溪在赛场边哭出了声,周延被她哭得烦躁,控制不住地破口大骂。

    他们俩直接在赛场边闹到拆了对,让人看足了笑话。

    离开之前,他甚至听到有选手疑惑地问旁边的人:“你说他真的是唐黎之前的男伴?”

    “那还能有假?之前他换掉唐黎的事闹得多大你忘了?”

    “我怎么感觉他才像是被换掉的那个?你看唐黎现在能跟江锐搭档,再看他们——啧啧!”

    周延听得怒火中烧,终于忍无可忍,泄愤般地抓住手中冰鞋包就往地面上狠狠一砸。

    砸完他深吸一口气抬头,就对上了不远处柴元教练不悦的视线。

    那一刻他骤然回神。

    周延从柴元教练的眼神中看到了失望与谴责。

    冰鞋对花滑选手来说何其重要,甚至可以说是自己的另一个搭档。

    柴元最终什么都没说,摇着头转身离去。

    俱乐部联赛结束之后,程溪就正式跟他拆了对,没过几天,柴元就为她找了个新的男伴,重新开始磨合。

    而周延像是被他遗忘了一般,既没有提帮他物色女伴的事,也不主动找他训练。

    但也没有提过让他退出市队。

    周延知道那都是因为周家赞助的缘故。

    只要他不主动退出,柴元就不会逼他离开。

    可他也没法再厚着脸皮留下来,强忍了几天后,终于主动提出离开了。

    后来,赵一鸣提议让他再选个女伴,之前的范围主要集中在国内,现在他们不放将注意力放到国外,只要提供的条件足够诱人,就不信找不到有实力的女伴。

    可这一次,周延却兴意阑珊,一点儿也提不起劲来了。

    “算了吧。”他说,“我想退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