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安排了多个跳跃动作的男单与女单节目,想要辨别双人滑项目的单跳和连跳就相对简单一些——毕竟双人的自由滑只有一个单跳一个连跳,而以双人选手的普遍水平,只要拿出的是三周跳,基本就是3t或者是3s。

    而分辨3t和3s也很简单,两个跳跃都是向后滑,但3t的起跳有点冰动作,而3s则是刃跳,利用身体惯性起跳。

    但很多人只来得及分辨出唐黎和江锐刚才跳的似乎是个3s,就见两人维持着脚下滑出的动作不变的同时,居然又接上了一个跳跃。

    两人微抬的左脚向后一撇,随后左脚点冰的同时,右脚再次起跳。

    这是3s后面又跟了个3t!?

    现场有人忍不住叫起来。

    更多的人则是忍不住大力鼓掌。

    3s+3t这样的跳跃配置可以说是非常少见了,至少国内目前的双人滑巅峰齐赵,目前还停留在3s和3t+2t+2t的阶段。

    场上两人漂亮地完成了高难度的连跳动作,紧接着便是一个捻转三周的动作。

    《哈巴涅拉》的旋律悠悠扬扬地来到第二遍,这回手风琴的音色中加入了小提琴高昂的声音,节奏愈发明快起来。

    这一回,也不知怎么的,现场的观众大约是被之前那一个精彩的连跳感染,很多人不自觉地跟着音乐的节奏拍起手来。

    直到拍手的人越来越多,在整个场馆里汇聚成一道独特的加油声。

    唐黎与江锐精准地踩着音乐与掌声的节奏,滑得更为流畅生动。

    两人一红一黑两道身影,成了冰面上最耀眼的一道风景线。

    直到《哈巴涅拉》的旋律接近尾声,自由滑进入了后半段,随后跟上的就是《卡门》中另一首非常著名的《斗牛士之歌》,旋律一变,却同样有着极强的节奏感。

    现场拍手的观众们甚至自发地跟上了新的鼓掌节奏。

    场边,抱臂的奥尔德望着场中的身影,暗自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部分了。

    唐黎与江锐将三个托举动作都放在了节目的后半段,他们的托举已经非常熟练,但是在细节上总是容易出现小失误,导致定级基本只能维持在2级左右。

    2级与4级之间分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然只有0几分,但积少成多,依然会是一个隐患。

    但令他意外的是,唐黎与江锐的第一个5组阿克塞尔拉索托举,完成得非常干净漂亮,四个定级标准完全满足,之前他们私下练习时总无法稳定的转体下法竟也没有一丝失误。

    奥尔德忍不住跟着现场观众一样鼓掌起来。

    另一侧,国家队的潘洋在笔记本上又打了个勾,朝身边王越涛激动地说:“看到没?我就说了他们进步真的快!短节目还有点勉强的转体下法,到自由滑里已经很流畅了,这个托举我估计他们能定到4级!了不起啊这俩孩子!”

    王越涛这两天总听潘洋唐黎长江锐短的,听得耳朵快长茧子了。

    连齐悦和赵浩飞也不能幸免,他们还没正式见过唐黎和江锐,先从潘洋口中将他们的各项优点全面了解了一遍。

    潘洋垂涎这一对组合的心思昭然若揭。

    可再垂涎又能怎么样呢?

    王越涛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国家队教练最后一丝矜持和尊严:“你冷静点,人教练还在旁边站着呢!”

    第42章 成绩。

    《斗牛士之歌》结尾, 旋律又转回到了《哈巴涅拉》。

    爱上卡门的唐何塞在发现卡门已经爱上了斗牛士之后,觉得自己被深爱的女人背叛,一怒之下杀死了她。

    同样的旋律这一刻被手风琴和小提琴同时演奏出了一股凄凉而悲壮的味道。

    仿佛证明了卡门对爱情与自由的态度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冰面上,唐黎抬手勾住江锐的肩膀, 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靠在他身上, 而他一手扶住她的后腰, 另一手抬起她的右腿膝弯, 带着她旋转而起,两人在旋转间熟练地变换着姿态, 亲昵却又仿佛在较着力,就好像卡门在为了保住自己的生命努力而激烈地抗争着。

    直至最后一刻,两人旋转着来到结尾。

    江锐扶着她半跪于冰面上, 而唐黎仰面朝上,平躺在他曲起的膝盖上。

    她跟着下腰,双臂抬过头顶,柔柔垂下。

    唐何塞成功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却也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两人的动作定格于这一瞬,音乐结束的同时,掌声与口哨声如同山呼般涌来。

    长达四分多钟的自由滑终于结束了。

    两人这一刻猛烈地喘息着, 江锐低头看着她,忍不住一边喘一边笑。

    唐黎最后那一套编排步法做得极吃力,完成的瞬间只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她第一次觉得花滑居然这么累这么难。

    但完成的同时, 成就感也跟着成倍增长。

    此时她胸口被顺利完成一套动作后巨大的成就感塞得满满的, 她觉得自己完成了一套作品。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以前滑女单的时候,短节目和自由滑在她眼里都是一套又一套技术动作的结合,跳跃步法旋转、跳跃步法旋转……后来练冰舞就更不用提了。可现在这一刻, 她第一次觉得她和江锐一起拿出了一套作品。

    这套作品或许还没有精致,或许也不够完美。

    但她自己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