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是一切事物的主体。

    杰活的太累了,这样下去,唯有死亡是他的解脱。

    ……

    可我不想他死。

    我不想那个会帮我梳头,用虹龙带我飞,笑着对我说话的夏油杰就这样死去。

    我想跟他说。

    不要对自己这么严苛,你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这套准则源于人类本身,不应该凌驾于人类之上。

    先前从禅院老头那得来的符咒早被硝子解析,后期硝子又加了点东西在上面,现在的话会有些控制人心效果,用来下心理暗示应该很不错。

    我打算带着去见杰。

    他透出的一丝动摇让我有去试试的心思,总不会更坏了。

    对同伴使小心思还挺不好受的,我已经有点等不及要立马去见他了。

    大概还有几天才能进入最后阶段,我忍耐着,以至于显得分外焦急不安。

    “去吧。”

    “硝子?”

    硝子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我看着她身上皱起的白大褂和眼下青黑,瘪了瘪嘴,拿起那冰凉的小手贴在脸颊。

    “……谢谢。”

    她的纵容一如既往,温柔到了我的心。

    我好幸运,能遇见她。

    脑海里又想起令人生气的某人。

    如果这次成功,我看他有什么借口离开!

    话是这么说,也不光嘴硬,还是要行动起来。

    *

    几天后的一个几近清晨的夜晚,我来到了盘星教。

    门口的人看上去认识我,迷迷糊糊看了我几眼,突然瞪大眼睛,将我放进去后脚步匆匆离去。

    天未亮,四周寂静无声,我望着天色平复自己,等待夏油杰出现。

    过了一会儿,主人慢悠悠走来,看上去精神很好,丝毫不见半夜被人叫起来的倦意。

    我低下头摸了摸红月。

    后面教徒看着自己教主急匆匆出门,又在花园徘徊好几圈这才进屋,不由得暗自咂舌。

    夏油杰看上去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喝茶的手也十分稳妥,只有他自己知道,手放下的那一刻,止不住在袖子里微微颤抖。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他想。

    明明之前已经警告过了。夏油杰看似叹息了一声。

    “杰,你知道我找你什么事情。”我在他放下茶杯那一瞬开口。

    夏油杰轻轻笑了一声:“秋,如果是劝说我回去,那就不必再说了。”

    况且,少女突然的来访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

    她是认真的吗?

    夏油杰心下有些好笑。

    我摇摇头说,我想问一个问题。

    ……

    “我真正想要的?”

    夏油杰反复念叨着这个问题,笑出了声。

    “我想要咒灵全部消灭,不不,我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对!普通人根本就不配,只是些会制造咒灵的猴子……”

    夏油杰停住了。

    少女眼眶通红,失望地问他:“那我们呢?我、硝子还有悟难道是跟这样的准则化身度过这三年吗?”

    “我们明明是和叫夏油杰的人在一起这么久啊!”

    在我眼中,杰说的那两件事,毫无差别,他错的是在此基础上强加给自身枷锁。

    原则和自我,本末倒置,我得将他扭转过来。

    ……如果不行,那至少也先让他活下来再说!

    “我需要你,杰。”我稳了稳心神,定定看着他。

    他低头喝了口茶避开了我的视线,抬眼时又是那副讨厌模样。

    “……那又怎么样?”

    夏油杰站起来走到外面,天还没亮,有的只是快要隐没的,稀疏的几颗星。我跟着他走出来,拂面的风有些凉。

    “我们大家都需要你,你是我们的伙伴,所有的一切,只有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那为什么要阻止我呢?”夏油杰语气轻轻,让人摸不准他的想法。

    因为你在向我求救啊,杰。

    或许自己也没意识到,那双眼看过来的时候,掩藏在弯起眼角下的悲伤恳求。

    我没有回答他。

    只是重新起了个话头。

    “你开心吗?这一切。”

    “你还有我们,你的大义,我们不能帮忙吗?”

    夏油杰怔住了。

    他有些恍惚,忍不住顺着少女的思路来想,自己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些来着?

    但这一瞬间的动摇很快被他克制打断。

    不,这条道路只要他一个人就好了。

    正要开口拒绝,夏油杰明确感知到捏着他宽大袖摆一角的小小力道。

    他顿住了。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需要这么小心翼翼了?

    他垂眼看向少女。

    我见他动摇了,咬咬牙一鼓作气,使出许久没用的那招,闭了闭眼,再次抬眼时皱起眉头眼含泪光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