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瞳孔皱缩,吃惊地捂住嘴。

    校长劝道:“陆总消消气,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比较冲动。”

    “冲动?我看他就是皮痒痒,一天不打就不消停。”

    房间里有个打扮得体的女人抹着泪,上前护着他。

    “别打了,炀炀,快给你爸爸认个错。”

    男生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像是不知痛似的。

    “你看他哪像是会认错的样子?”

    中年男人的巴掌又要落下来,一直不为所动的男生,余光淡淡瞥了眼窗,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手指动了动,半路截住那即将落下来的手。

    语调讥讽冷漠:“打够没有?”

    中年男人面色一沉,“好啊,现在还学会反抗了?”

    男生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姜念贴着窗户,心揪成一团,可视线忽然被那个女人挡住,几片乱影闪过,陆北炀好像又被打了。

    “出去别说你是我儿子,我陆开耀没你这样的儿子!”

    ……

    梧桐树叶沙沙响,冷风灌进长廊,飘进来几丝沁凉的雨滴。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打开,校长和陆开耀往另一边走去。

    里面传出女人的谈话声。

    “炀炀,你也别怪你爸,他老早就看中陈氏集团那块地皮,也谈了许久,眼看就要签合同,却出这样的事儿……你平时皮点都没关系,但这次真的冲动了些。”

    陆北炀冷笑了一声。

    陆夫人见他这样,一阵心疼,只觉得平时忙于工作,对他亏欠太多,她想摸摸他的脸,被陆北炀避开了。

    陆夫人叹了口气,作罢,“今晚回家吧,妈妈给你上药。”

    陆北炀沉默了会儿,回道:“不了。”

    语气淡漠又疏离。

    陆夫人又无奈地叮嘱了几句,裹了裹身上的披肩,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了。

    雨声滴滴答答,夹杂着打火机匣子弹开的金属响。

    男生靠着墙壁,吐出口薄烟,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眸子淡漠,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来多久了?”他忽然冒出一句。

    躲在拐角的小姑娘冒出来,声如蚊呐:“在他……骂你逆子的时候。”

    陆北炀一声轻笑,听不出意味,“怎么不走?”

    偷听墙角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儿。

    可姜念不知怎么的,挪不开脚,总觉得离他近些,就能替他分担一些似的。

    姜念忽然想起来这儿的目的,她从校服衣兜里摸出东西,朝他走过来。

    陆北炀放下燃了半截的烟,踩灭。

    “上次把你的游戏机摔坏了,本来想买个同款,实在找不到。正好参加钢琴比赛的奖金打卡上了,就想着今天还给你,里面有一万多,也不知道够不够?”

    她语无伦次地说完。

    陆北炀身形忽然顿住,眸光若有似无掠过她掌心的银行卡,薄唇掀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

    嘴上说着不会弹钢琴,却在钢琴比赛得了第二,夕日的金牌得主,却在舞台上频频出错,还有洗手间的恶心呕吐……

    一切细枝末节串联起来,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由分说扣住姜念的肩膀。

    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手腕被他的掌捏住。

    她听到他咬牙切齿地质问:“你不是不会弹钢琴,你是讨厌弹钢琴,你宁肯去做你讨厌的事,也要把钱还给我。”

    “就是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他尾音上扬,眼里压抑着怒火,好像下一秒就会喷薄而出。

    姜念被他浑身的凶狠戾气吓到了。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男生盯着她。

    姜念喉头哽住,因为她最初的念头就是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那样骄傲又耀眼的少年,把卑微的她衬托得这么渺小。

    让她忍不住靠近,又忍不住远离。

    是什么让她现在百口莫辩,是不受抑制萌动的情愫,是破壤而出愈发昭然若揭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