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坐在石凳上,她刚刚本来是回会场了的,心情烦闷,随手在侍者的酒盘上端了一杯尝了尝,她有些不适应那股味道,就没喝了。

    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后来就泛起了迷糊,只记得有人找她搭讪,然后被动地带来这个地方。

    她脑子昏沉,看着面前这几个人,只觉得空气稀薄,头疼得厉害,“你们谁啊?”

    “小妹妹,我们是你哥哥呀。”他染了个潮流的黄发,痞里痞气地笑着。

    姜念起身,脚步虚浮了下,被人搀住,“慌什么,留个联系方式——”

    下一秒,拳头横空砸了过来,那黄发哥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地摔在地上。

    男生攥住他的衣领,拎了起来,狠狠砸在柱子上。

    黄发哥咬着牙,偏偏挣脱不开,等看清人,惊讶了声,“陆北炀,你干什么你?!”

    父母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大大小小的活动也会带上孩子一起,多少都认识。

    陆北炀眼神阴戾陌生,轻描淡写似的,又是一拳挥了过去,鼻梁碎裂的声音让人心悸。

    “老子的人你也敢动,嗯?”他懒懒笑了下,俊脸泛着冷意,下手尤其狠。

    周围没人敢上前劝架。

    不知过了多久,姜念喊了声:“陆北炀。”

    那男生身形顿了下。

    “我难受……”

    小姑娘支着石桌,颤巍巍想站起来。

    男生总算停战,丢下黄发男,朝她走过去,“能走吗?”

    他垂着眸子,眼底猩红未褪,细听,连声线都是紧绷的。

    姜念竭力睁大眼,看清男生模糊的轮廓,点了下头。

    她试图往前走了一步,身子不自觉往另一边倒过去,忽然天地翻转,她被男生扛在了肩上。

    “……?!”

    “陆北炀,你放我下来,我能走。”姜念捶他的背。

    男生一言不发,带着她走向另一个通道,从会所离开。

    ……

    姜念被扔进了后座,自始至终他的动作算得上粗暴至极。

    “你干嘛啊?!”姜念揉了揉摔疼的,气鼓鼓冲他埋怨。

    陆北炀打了个电话,他喝了酒,只能叫人来开车。

    小姑娘噘着嘴看他,面具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白皙的脸颊上一片酡红,杏儿眼朦胧,看人都没什么焦点,有着一股呆笨的稚气。

    男生薄唇抿成一条冷冽直线,盯着她看了会儿,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喝酒了?”

    亭子里,凑到她身上那一瞬间,他就猜到她喝酒了,她身上一股甘冽醇厚的酒香,是白兰地口味。

    男生身上散发着沉郁的气息,目光漆黑又幽邃。

    姜念有些怕,也有些委屈,“你凶什么凶嘛,你就知道欺负我?”

    陆北炀皱眉,“我欺负你?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如果我不在,你才是被他们欺负的那个人。”

    男生说到后面,似是不敢想,忽然噤声,眉眼间冷厉更甚,他就不该带她来这里。

    他想到那天课间,陈子毅发的动态。

    是个持续几秒的视频,几个男生在教室后面玩打闹,镜头正好扫到靠窗那个座位。

    女孩扎着马尾,侧脸明润干净,鼻尖轮廓小巧,是姜念,她桌旁还站了个男生,她握着笔好像在给他讲题。

    似乎男生说了句什么,女孩抬头笑了下。

    镜头只停留了半秒不到,但他就是看到了。

    那个场景像是无限拉长的慢镜头,在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放。

    那时候他们还因为游戏机那事儿在冷战着。

    陆北炀有些烦躁,随意点了个赞,过了会儿,收到陈子毅的私信:

    【哥,我们班那个姜念跟我打听过你那游戏机多少钱,我随便说了个一万。】

    他当时还特别生气地回复了句:【怎么不早说。】

    陈子毅也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本来想前段时间告诉你的,觉得没那么重要,就忘了。】

    陆北炀蹭的站起,冲出了教室,赵浪迷迷糊糊睡醒,“这陆爷是赶着去投胎吧。”

    他来到了高一b6班,他本来是想找姜念的。

    那个雨夜他扔掉她的银行卡,却没有离开,而是靠在拐角的墙,看到她狼狈地去捡起地上的调查报告,后来干脆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低声啜泣。

    他那一刻就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吼她,害她哭得这么伤心,同时他也无比厌弃自己,活该不被人待见。

    于是他叫人编了个理由,给姜念班送去新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