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困的脸顷刻浮现了一层绿光——

    嗯……也可能是真的绿了。

    “就剩下50块7毛1了??”她把初良胳膊扒掉。

    “你别说那么大声啊!”

    江困没理:“是,还能买个48块钱的皮肤对吧?”

    “……”

    “剩下两块钱出门买瓶泉阳泉?”

    “…………”

    身后的鱼适应了这边的黑暗,扭身对着另一边吐泡泡。等另一边有人靠近的时候,它们还以为是过来喂食的,一个个往水面上伸。

    然而想多了。

    这边的阴影只是拽走了另一边的阴影。

    许恣攥着江困的手腕:“在这干嘛呢?”

    等握着手的时候才感觉到手心的颤抖,神色一凛,一脸冰霜地问初良:“你惹的?”

    初良一脸世界末日:“我我我没有!”

    片刻后又被自己理智折服,自己矛盾自己,跟江困说“我错了。”

    “……”

    林姨过来得及时:“怎么了怎么了?初良你这孩子!一天不作妖你就不舒服是不是?明天给你改个名叫‘出息’吧,天天干的哪像个良民??”

    初良:“……”

    他欲哭无泪,短短一分钟局势从1v1变到了1v3,各个还都打不过。

    现在都羡慕鱼缸的鱼了,至少活得清闲自在,没有人管。

    江困也松了肩,有林姨过来了就不能多说了,那样有点儿太不给孩子脸面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自尊心都挺强的。

    她跟林姨客气地说了声先走了,又在林姨背面指了指初良的手机,比了个五零七一,又抬起大拇指很干脆地蹭了一下自己脖子。

    意思是——

    敢少一分钱,你就没了。

    初良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劲儿地点头。

    被拽到门口的时候,江困还听见了林姨在屋子里破天荒地一声喊,“我口误说你狗娘养的,你还点头???”

    “……”

    两人关上门以后都没忍住嗤嗤地笑。

    “看不出来林姨火气还挺大,”许恣说,“是得喝点茶消消火。”

    江困也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当时整个楼梯间都压抑地喘不上来气。”

    当时的初良就在电梯面前低着头认错,在江困的认知里这孩子好像特别没有脾气,一说什么不对味儿了,顶多自己倔倔的,也不会乱发脾气。

    这样的孩子挺少见的,确实不该被不相关的人糟蹋了。

    站定在电梯前,明明就一层楼,两人却都没有提出来走上楼,安安静静地看着电梯一个数一个数地向上蹦。

    江困觉得自己不是什么懒人,怎么这回就没主动提出来溜达上去呢,刚吃完饭不就应该运动一下么?

    其实是大脑跟不上动作——哦,手腕还被许恣攥着,干什么由不得她。

    走廊里开了扇窗,有风掠过。

    江困摒住了呼吸。

    自从许恣来了之后,她的情绪就肉眼可见地被平息了,她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刚才两个人在餐桌旁微不足道的那个对视,就让她现在有个冲动,会让自己在凉风下暖和点的冲动。

    先烧上了头。

    许恣收到了导员改好的计划书,正在手机屏幕里辨认着老头子清秀劲道的字儿。也想顺便耍个赖,装作已经忘了自己另一只手在干什么。可装着装着,就察觉到了身边的人不动声色地把手滑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然后轻轻转动着位置,在虎口处收紧力道,缠上了他的拇指,攥住了。

    “……”

    许恣觉得好像哪爆了个炸。

    身体上的所有感官都移到了手上,感受来自另一个人有点发凉的体温,和每一片接触的肌肤。

    其实所有答案在刚才那会儿功夫已经知道了。

    那个他从来都不敢去想的答案。

    多少次被教授和老师,或是同系的学弟学妹夸赞,他都觉得没什么所谓,他已经够骄纵的了。但自从他自己对江困的某种认知提取出来,一切都变得不纯粹了。

    他会想,我也不差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