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左边的男人个子很高,可惜是个驼背,再加上身材有些壮,穿着一身黑色的貂像头熊一样。旁边是个子中等的男孩,瓜子脸,尖下壳,和旁边的旁边那位女人一看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美得都像是妖精。

    江和耘目视着前方,原本是笑着,在视野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后嘴角不自觉地顿了下,又扬起了更高的弧度。

    秋曼一只手搭在江子航身上,看到人之后拍了拍他肩膀。在江困的角度瞧过去,秋阿姨的口型似是说了个“看,阿困姐姐回来了。”

    江子航叛逆期,“切”地把那张漂亮脸别了过去。

    眼眶发胀发酸。

    这世间的恩怨那么多,到这刻江困才发现,千千万万里有一半都是庸人自扰。

    一声思绪万千的“爸”和“秋阿姨”,换了今年一个好年。

    老街还是以前的模样,江困看了一路的风景没看够,在车上又抻个脖子看一遍。

    江和耘来回问了堆车轱辘话,江困能答得全答了,答不上的就保持沉默。

    这也是跟许恣学的。

    不走不知道,一走才突然明白像自己这样自立的人,也是会对什么东西有依赖性。江困回到家后收拾收拾东西,第一件事就是给许恣打了个视频电话。

    许恣那边似乎没看手机,第一遍没有人接。

    等江困把手机放下,准备先给自己找点事做,那边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在桌子上震得桌腿都晃悠。

    窗户上还贴着去年的窗花,已经有些掉色了,床铺早就被换成新的,江困选了半天的角度。直到她担心电话响太久,她哥那性子再挂了,只好随便找了个地儿一屁股坐下。

    电话接起。

    那边的背景是家里的沙发,白墙配灰色的沙发穗,一张向来没有什么温度的脸远远地出现在了手机的屏幕上。

    许恣捏了捏眉心,解释道,“刚才没听到。”

    两个小时前,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胡椒主播,在沙发上狂摁着人中跟他泡电话粥。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许恣多次想提议他找个大夫看看,结果都被他擤鼻涕的声音给堵了回去。

    节奏大概是这样——

    “爹没想到你说你追人是认真的”“还真的是祖宗啊”“我不服难道她给你打过软辅吗怎么我不是你小祖宗”“操了为什么还长的那么好看啊啊啊啊”“妈!!让我见见我妈呜呜呜呜qaq”

    ……

    许恣听得耳根子疼。

    挂电话之后好久,脑袋里还像跑火车一样闪过胡椒的嘤嘤嘤。

    不过也正好,阻挡了其他各种乱马七糟人的问话。

    微博一发出去不少人都炸了锅,一半反应跟胡椒不相上下,另一半开始了清晨eo。

    还有平台的工作人员问他是不是被盗号了,许恣直接发了个语音,封了对面的麦。

    ——“本人谢谢。”

    ——“也是亲祖宗。”

    又收拾了一番屋子,许恣从厨房出来才听到电话铃声响。

    他举着手机,露出来自己的半截胳膊,上面青筋凸显。江困“哦”了声,脖子往后缩,一时间不知道眼放在哪。

    “到了怎么不说?”许恣开口问。

    江困屈膝,把下巴垫在了手掌,“没有,我觉得你这时候应该挺忙的……我跟你说完,你大概没时间搭理我。”

    许恣顿了一下:“我为什么忙?”

    “嗯。”江困沉吟会儿,“忙着,适应一下自己的恋爱脑人设?”

    “……”

    许恣看着屏幕上那双眼睛,有点不知道气儿往哪撒。

    就是半天没看明白江困这个黑黢黢的背景,他纳闷着问:“你在哪?”

    “我?”江困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回答道:“在衣柜里啊。”

    就算离开两年,江困还是更习惯这个动作,仿佛家里这个衣柜就像是多出来的一个空座,只要不愿意躺着,不愿意坐在座位上,她就会栽在这里。

    从门口往里看,只能看到少女两条皙白的腿。明明纤细地好像一把就能掰碎,气质却是不服,要么叠着,要么一个屈起来,另一个荡在下面。

    还有种不良少女的既视感。

    许恣皱眉:“为什么在衣柜里?”

    “习惯,”江困把脸埋在膝盖里打了个小哈欠儿,溢出来了两滴眼泪挂在眼角。大概是跟许恣唠嗑太放松了,一句话脱口而出,“以前跟你玩的时候我就坐这。”

    “……”

    空气诡异般突然安静。

    江困意识到自己说了点什么屁话,后脊柱从头凉到了底。

    什么以前?

    什么跟他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