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了今年冬天最后一场雪。

    江困在入睡前,又悲怆又凄凉,难得地在心里爆了句粗。

    ——妈的,又哭了。

    -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三点,江困觉得这辈子没睡这么久过。

    比赛的紧张疲惫,无处释放,在她睁眼的这刻烟消云散,仿佛只是前几天没事做的白日梦。

    许恣白天去复查手腕,给江困带了点吃的,回来就发现人半个身子撑在床头上,两手垂在一侧,没碰手机也没干别的,木讷地盯着一出。

    他吓了一跳,抹了一把江困的额头,“你别被我……坏了吧?”

    话说得断续。

    江困怔了怔,反映过来后,一把扒开他的手,“说什么呢,手残恣。”

    “……”

    许恣听笑了,屈着膝问:“都知道给我起外号了?那你是什么?”

    江困一本正经:“我是五杀困。”

    许恣:“……”

    昨夜气氛来的着急,窗户都没拉严。一缕阳光贴着缝隙照进了屋,在床上画下了一条金黄的线路。

    照在了两个人相叠的手上。

    许恣本来特别无奈地笑着,而后嘴角缓缓降了下去,拇指摩挲着江困的小手,突然叫她:“阿困。”

    “嗯?”

    “你知道你昨天晚上说梦话了吗?”

    江困有点莫名:“梦话……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没杀够。”

    许恣缓慢地重复着少女的梦呓,低沉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着,像石头块一样,字字一落,“平台杯算个什么东西,你想拿个世界冠军。”

    江困:“……”

    这么野蛮的么……

    许恣目光垂下,从江困的唇角看到她有点发愣的眼神里。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讨论这个话题,许恣放下平时那副闲散模样,严肃认真地问:“这才是你愿意做的,是么?”

    四目相对,那双漆黑的眸子下,江困藏不下别的念头。

    永远都是。

    好像被所有想法都会被看破,心脏“咚”的一跳,是宣誓着她比比皆是的自尊。

    当她犹豫之后,她就知道她没法否认这个问题。

    迷路了太多次了,江困找不到方向,却又被一次一次拉了回来,好像遇见的所有人,都在促使着她朝着这个方向走。

    这就给了她一种感觉。

    好像,这才是对的。

    这才是她的梦想。

    她想去奔赴的方向。

    江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没有直接否认,而是反扣住了许恣的手:“……你陪我么?”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等同于默认,江困知道自己没办法再扭着自己,她也知道,许恣犹豫了。

    她不用特意去了解,也能知道许恣这么久被许多电竞俱乐部找过,他之所以没走职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家庭也好,学业也好。

    这都是江困无法控制的。

    仿佛过了很久,但也不过几秒钟的光景,许恣张了张口,“我……”

    “咚咚咚!”

    大门在这时候被狠狠敲响,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谈话。

    许恣移开目光,站起身:“我去开门。”

    手却被床上的人一把抓住,“先回答我行?”

    “……”

    许恣扯起嘴角:“怎么又学我说话?”

    江困充耳不闻:“那你先回答我。

    “我陪你。”许恣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