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势汹汹冲进来的叛军,狼狈的四散逃走,而这,却只能带来更大的屠杀。

    当最后一声枪声消失,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一地的尸体让人作呕。

    方才还喧闹无比的战场,忽然间变得如此的寂静,一点声音也都没有……

    当夜色渐渐散去,太阳悄悄升起,残忍、充满血腥死亡,最真实的一个战场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士兵们已经麻木,而江达宗的那些藏民们却在颤抖。

    这些突然出现在江达宗的汉人士兵,是一群魔鬼!就连在江达宗无人敢惹的旺日格热,也好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跑了。而现在出现在藏民们面前的,却一是副如此恐怖的场景!

    死在地上的人,死状都是那样的凄惨,让人根本就不敢看。

    活佛啊,活佛你在哪里?

    幸运的是,那些汉人士兵并没有为难当地人。但他们心里还是害怕,万一这些汉人士兵突然翻脸怎么办?

    被推举出来的那个叫达瓦的老人,恭恭敬敬的邀请王恒岳到自己的家中作客,以表达江达宗藏人对于汉人军队的尊敬。

    王恒岳朝外看了一眼,叛军在遭到了昨夜惨重的挫折之后,信心士气明显受到了极大打击,并没有立刻再度进攻的意思,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能够看得出来,为了招待自己,这些藏民已经是竭尽所有了。

    风干的牛羊肉,青稞糍粑,青稞酒……慢慢的摆放在了那里。

    牛羊肉是生的,这也是藏民最喜欢吃的一种方式。

    风干肉一般在冬天,往往是十一月底做。这时气温都在零度以下,把牛、羊肉割下来,挂在阴凉处,让其冰冻风干,即去水份,又能保持鲜味。

    达瓦殷勤的请王恒岳食用,尽管觉得有些不太卫生,但王恒岳还是用刀割下了一条放进嘴里,谁想到才一入嘴,却觉得鲜美无比,不自觉的又割下两条放进嘴里咀嚼。

    看到汉人军官吃的有滋有味,达瓦脸上露出放心笑容,不断的劝酒劝肉,等到吃了一会,这才小心翼翼的问出了藏人的担心。

    “我们来,是来剿灭叛军的,不是来伤害无辜老百姓的。”王恒岳喝了口酒:“只要你们能够安分守己,不协助叛军,我保证你们一定安然无事。”

    “谢谢,谢谢。”达瓦的汉语虽然蹩脚,但却勉强能够听得懂:“我们总的许多人都是旺日格热总管的奴隶,他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必须做什么。我们不想惹事,不能背叛朝廷,我们只想老老实实的过日子。”

    说着,又问了一个自己和藏民们最担心的问题:“听说,听说这次平叛的大将军,又是赵尔丰,上次平叛,许多僧人死在了他的手里,许多寺庙也都被毁了,我们很害怕,请问将军……”

    王恒岳明白话里的意思。

    光绪三十二年,赵尔丰授命为川滇边务大臣,这个职位与其他省督抚地位相当,他一跃成为封疆大吏。

    赵尔丰治理川边并不是一帆风顺的,由于“改土归流”削弱了土司的权利,遭到他们的武力反抗,所以他在几年中几乎是不停地打仗,废除了大小土司和昌都等地活佛的政治地位,甚至驱逐了一些西藏地方政府在康区的官员。赵尔丰的成绩是用武力获得的,正如赵尔丰有一个外号“赵屠夫”一样,他素来主张武力行事。

    当年,在凤全被杀后,理塘的土司逃至桑披寺,赵尔丰围攻桑披寺长达数月,并切断水源,但仍未能得手。他大伤脑筋,直到有一天,有位士兵发现桑披寺的地下引水管道后,该寺才被攻破,赵尔丰大量屠杀僧人,还将桑披寺付之一炬。

    因此,藏民只要一提起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川督赵尔丰者,素以好杀为能,早有屠户绰号。”

    王恒岳其实是赞成赵尔丰的举动了,感化对于那些土司、贵族来说没有任何作用,只有进行必要杀戮才能让他们害怕。

    不过土司归土司,藏民归藏民。王恒岳在那沉吟了下:

    “我是赵大人的麾下,但我只对付那些叛军,寺庙什么的我能保留尽量保留,但这必须建立在你们安分守己的基础上,不然,我的手段未必便会比赵大人差了。”

    达瓦打了个哆嗦,连连点头称是。

    王恒岳拍了拍肚皮,站了起来:“达瓦,你的忠心我已经看到了,等到我大军前来,我一定会把这一切如实上报!”

    第六十章 上刺刀!

    这已是江达宗之战的第三天了。

    又一次杀退了攻上来的叛军,进攻、防御,都已经变得机械,似乎这是每天必做的功课。

    阵地上没有欢呼,最初的那种兴奋早已被麻木所取代。每当敌人再一次退去,士兵们最需要的就是抓紧时间,好好的休息。

    “子弹不多了,有两个排的子弹基本用光了。”参谋马啸走过来说道。

    “拿刺刀把叛军杀下去!”王恒岳的头都甚至没有抬下。

    马啸无所谓的裂了下嘴:“俞雷恐怕来不了吧。”

    “来得了。”谁也不知道王恒岳哪里来的这样的信心。其实也许就连王恒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俞雷那么充满信心。

    “叛军又上来了!叛军又上来了!”

    王恒岳“呼”的一下站了起来,检查了下转轮枪,还剩下最后六发子弹。

    那边皮特也叫了起来:“王,我只有三发子弹了!”

    “没有子弹,用刺刀!”王恒岳调整了下呼吸:“弟兄们,把叛军放近了再打!子弹打光了,用刺刀!再坚持一下,援军马上就到!”

    士兵们对面前的处境,并没有太多的惊慌。他们的队官就在这里。

    这个年轻的,甚至脸上稚气还没有完全褪去的长官,从第一声枪响开始,就一直和他们战斗在一起,从来都没有后退过一步!

    这些个当兵的,从进军营第一天起,就被长官们不断灌输着王恒岳真实的或者夸张的一面,在他们的心里,王恒岳就是一切,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是他们的灵魂,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只要他们的王队官在这里,什么事情也都不用害怕!

    尽管这样盲目的、毫无理性的崇拜迷信个人的军队,并不是未来军队的走向,但就目前而言,已经够了!

    叛军不知道是第几天上来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叛军的心理也正在接近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