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骂自己是个懦夫,可不管怎么再骂,就是没有勇气下手。

    他朝周围看了看,看到了那扇门。他走了过去,关好了门,然后站到门后,把刺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把另一头顶在了门上。

    走了,再过一会就能够离开这个人世了。

    他只想问一句,为什么之前的每一次起义都一次接着一次的失败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无所畏惧的牺牲,却换不来哪怕一次的胜利?

    可惜,他再也无法知道答案了。

    门被用力的踢了开来,然后那把刺刀深深的扎进了他的心口……

    士兵软软的倒下了,他借助着敌人的手完成了自己人生中最后一次壮举!

    没有人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多大了,在起义者眼中,他是一个烈士,但清军眼里,他是一个乱党。

    就和那些纷纷死去的同志一样,再过几年,当人们欢庆胜利的时候,他们会被所有人遗忘。

    胜利,永远都不属于死者。

    也没有几个人会记得,胜利是用一次次的失败换来的,成功是用无视仁人志士的鲜血换来的。

    胜利,只属于那些最后还活着的人!

    顶多,在许多年后,会在这里立上一块碑,上面写着乐山起义多少多少烈士墓。甚至连他们的名义,后人也都懒得去追问。

    顶多,在起义纪念日会到碑前去祭奠一下,然后一转身,便又不记得这里长眠着许多许多为了胜利而献出生命的人。

    顶多,在胜利的时候,某个胜利的领导人,会面带沉痛的用几秒钟的时间,用简短的话来说在这曾经发生过一次起义,然后,胜利者们会面带笑容的大声欢呼终于取得胜利了。

    仅此而已,仅仅如此而已!

    第七十六章 革命党!

    乐山城内的枪声,让王恒岳看起来有些心烦意乱。

    不知道的人,都以为王帮带是因为没有能够亲自平叛,错失了一个立功的机会,但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只有王恒岳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城里的情况怎么样了?起义者死了多少人?熊克武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大人,有部分乱党正朝这里而来!”

    马啸的话让王恒岳从沉思中醒来,终于轮到自己了吗?

    王恒岳抬起头来,下达了一个自从来到这个时代,最大胆、最危险、最充满了不可确定性的命令:

    “让弟兄们,朝天放枪!”

    马啸怔在了那里,但很快反应过来了帮带话里的意思。帮带这是要放乱党一马了。这么做真的太冒险了。

    “大人……”马啸迟疑在那:“万一……”

    “想不了什么万一了。”王恒岳抿了抿嘴:“第一线全派靠得住的兄弟。其余人按兵不动,希望俞雷搞的那些东西能起效果。”

    个人信心、个人崇拜,让士兵们眼里只有王恒岳!这是俞雷孜孜以求追求的。

    王恒岳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么热切的渴望俞雷的这套能够成功,他现在太需要个人迷信、个人崇拜了,太需要士兵们盲目的服从自己命令,而没有任何的怀疑了。

    “大人,抓到个乱党!”

    半个时辰之后,序目抓住一个受了伤的起义新军士兵来到了王恒岳面前,这士兵身带重伤,出的气多,进的气少,怕是不成的了。

    王恒岳快步向前,在他耳边低声问道:“你们的总指挥呢?我是他的朋友!”

    士兵抬起异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总……总指挥被困在……困在城东的关帝庙了……”

    说完,头一歪,永远的失去了生命。

    王恒岳直起了身,看了看天:“还有多少时候天黑?”

    “两个时辰的样子。”

    王恒岳忽然下定了决心:“马啸在这里指挥,李逸风、徐牧、谢水向、刘思海、黄子煊、伍潜龙、贾浩洋,王崇现,每人携带两枝毛瑟手枪,换便装,等候我的命令!”

    必须要把熊克武救出来,不光是因为同情起义者的原因,而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悄悄的改变了一些历史,现在就连熊克武也被困在城内,生死危在旦夕,熊克武一但出了事,也许造成的后果将是非常可怕的!

    赌上一把,只要能救出熊克武,这个当了很长时间四川实际主政者的“四川王”,将是未来自己最有力的盟友!

    赌输了自己还有挽回的余地,可是一旦赌赢了,将会是海阔天空的局面!

    被召集起来的弟兄们有些诧异,不知道王帮带想做什么。

    看着自己的弟兄们,王恒岳缓缓地说道:“相信我,不要问我为什么那么做!”

    弟兄们默默的点了点头。现在第一队所有人的前程都是绑在一起的,所有人都坐在一条船上,而掌舵的就是王恒岳!

    “王,又有什么好事了,为什么不叫上我!”皮特很是不满的闯了进来。

    看到皮特,王恒岳眼睛一亮:“死洋鬼子,你来的正好,有件好事让你去做!”

    “好!”皮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王,你的好事往往不是好事,但我不怕,工资!”

    “狗日的死洋鬼子,掉在钱眼里了。”王恒岳大是不满的嘀咕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