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大褂更是觉得奇怪:“为何?”

    年轻相士朝边上看了看,声音放的很低:“先生虽然大富大贵之相,但明日必有灾祸。先生若肯听我,午时万万不肯出门,不然……”

    蓝大褂沉吟下:“明日午时我倒有个重要宴会。”

    “先生,万万不可!”年轻相士急忙说道:“先生必须在家中呆到过了午时才可出门,否则就是杀身之祸啊,过了午时,灾祸自解,而且过了此灾,先生前途不可限量,请先生无论如何都要听我一次!”

    蓝大褂朝地上被打的“哎哟”叫唤的大沙煲看了一眼:“这么说他刚才说的也是此意?”

    “这人江湖骗子尔,对谁都是那么说的。”年轻相士微微一笑,随即正色说道:“先生请回,这些大洋也都带回去,若是我说的准了,再来谢我也不迟。”

    蓝大褂在那想了一会,点了点头……

    ……

    “让开,让开!”

    一大队士兵冲了过来,驱散人群,来到年轻相士的摊子前,赶走了正在看相的一个老太太,一个军官上来,一个立正:

    “先生,请跟我走一趟吧。”

    当兵的请,那还有好事?

    年轻相识也不惊慌,微微一笑,站起来简单的收拾一下:“请长官带路。”

    军官一挥手,一辆轿车过来,军官打开车门,必恭必敬地道:

    “先生,请!”

    ……

    硕大的屋子中,年轻相士平静的站在那里,欣赏着墙壁上挂的一副画。

    不一会,忽然一阵笑声从外面传来:

    “恩人,恩人,我的救命恩人在哪里,我的救命恩人在哪里!”

    一个一身戎装的人大步走了进来,年轻相士一看,怔了怔:“是你?”

    这人正是昨天前来算命的那个蓝大褂。

    蓝大褂放声大笑,一把握住了年轻相士的手;“恩人,恩人那!”

    “先生是……”年轻相士疑惑的问道。

    蓝大褂又笑了起来,边上副官说道:“这位就是广东督军陆荣廷陆督军!”

    年轻相士脸上明显露出吃惊样子,急忙一个鞠躬:“草民不知原来是督军大人,昨日多有冒犯,得罪,得罪!”

    陆荣廷心情急好:“哪里得罪,我感激先生还来不及了,还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

    “不敢,不敢,草民林天龙。”

    “林天龙?好,这名字够霸气。先生请坐!”

    陆荣廷请他坐了下来,大是感慨:“林先生,你真救了我一命那!今日中午我本有个宴会,那是一定要去的,但想到昨日先生之言,便没有赴宴。后来接到消息,酒宴里被放了一枚炸弹,结果当日赴宴的人,当场就被炸死两个,其他的都受了重伤。若无先生,只怕我也性命不保,来人!”

    慢慢的一大盘大洋被端了上来,陆荣廷指着道:“先生,昨日不肯收,今日这里一千大洋,无论如何都要收下,这些银子换不来陆某的一条命,权当陆某一些心意而已。”

    林天龙微微笑了下:“督军如此客气,草民却之不恭。”

    眼看林天龙收下了,陆荣廷心情大好:“先生还有何教我?”

    “督军还有一场祸事,难道不知道吗?”林天龙忽然说道。

    “什么?”陆荣廷吃了一惊:“昨天不是已经……”

    “昨天不过小祸,督军吉人天相,即便没有草民,也能避过,可这场祸事,却难那!”

    陆荣廷此时已对林天龙信服:“还请先生教我!”

    林天龙收起笑意:“昔日二次革命之后,袁世凯对督军忌惮甚盛,久欲除督军,但却无机会下手。现段祺瑞执政,已对督军窥觑久矣。而孙文势力在广东活动日盛也,视广东为必得之地,敢问督军,如何应对?”

    陆荣廷眼睛眯缝起来。

    在那死死盯着林天龙:“你是谁?你不是算命先生!”

    林天龙淡淡地道:“算命,不过谋生之道,何足为奇?”

    “你到底是谁?”陆荣廷的语气一下变得严厉起来:“林天龙,这里是广东督军府,我要杀个人如碾死一只蚂蚁!”

    “督军当然可以这么做,但草民没有任何恶意,全为督军着想!”林天龙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慌:

    “草民祖上昔日也曾为将,督军可还曾记得吗?一不抢中国人,二不抢穷苦人,三不抢驻地附近人。所劫皆外人,不自残同胞也,众呼为义盗!”

    陆荣廷“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你是谁?”

    陆荣廷对这几句话实在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他原是“三点会”。他于光绪四年流浪至龙州水口,得撑渡工谭泰源之助,做一段时间撑渡,后谭泰源把女儿许配给他。不久,陆荣廷在水口纠集二十多个青年在中越边界活动,抢劫法国人的枪支和财物。成为三点会的首领和私盐贩。

    三点会发展到数百人,时人称为“义盗”。

    陆荣廷读书很少,却力求在先贤们的明训中寻找做人的模式,讲义气,诚实笃信,气量宏达,很有人缘。在绿林中,严守三不抢主义:一不抢中国人,二不抢穷苦人,三不抢驻地附近人。因此,慕义者渐来归至数千人,在中越边境团成旅,俨然为一独立王国,专与法人为敌,角逐将近十年,大小数十战,法国损失惨重。

    单以陆荣廷个人一次在越南溃科就亲手打死法国兵23人,抢劫财务无数,如果算起他手下的五千部众的战斗威力,给法国人的重创是不言而喻的。

    法国人穷于应付之后,一边勒碑悬赏缉拿陆特宋,一边胁迫满清政府逐陆荣廷出中越边境,并严加制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