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岳说着拿出了两份电报:“这份,是段祺瑞给我的,在我夺取昆明次日,段祺瑞调我为两广巡阅使,命我立刻用兵平定两广叛党。”

    一阵笑声响了起来,蒋百里带笑道:“段祺瑞是要我们放弃西南三省,到广东广西当官去了。”

    王恒岳也笑道:“老子在这活得逍遥自在,难道巴巴的跑到两广去?还有这份,是冯国璋任命的,才接到。他任命我为西南巡阅使,可惜,这是他冯大总统单独任命的,没有段祺瑞的许可也就是一张废纸。”

    “现在无论是冯国璋还是段祺瑞,手都插不到西南来。”蒋百里清了下嗓子:“目前倒是陆荣廷虽然名义上被罢免了,但他未必拿北京方面的命令当回事,而且他为了自保,会很快和国民党方面进行合作,目标无它,就是我们西南三省!”

    “同样的,我们的目标也是两广!”王恒岳面色一正:“我们和两广之间,早晚都有一战,但绝对不是现在。现在开战,只会让桂系和国民党更加加强合作,联合对付我们。而且桂系和滇系、黔系不同,桂系内部相当团结那!”

    他在那里沉默了下:“桂系虽然在湖南和北洋干上了,但他们一直都是倚直系为奥援的,所以不把孙中山和国民党放在眼中,可现在冯国璋被迫发布罢免陆荣廷等命令后,桂系会清楚地看到直系这个同盟者在北方是制止不了皖系的。既然直系并不能成为桂系的奥援,桂系必然伸出‘友谊之手’来和国民党握手,他们一合作,嘿嘿,我们的日子就难过了。”

    一众部下都知道其中情况,恒帅从来都和孙文不太对付。

    孙文下达的那些“命令”,恒帅素来都是置若罔闻,就连任命他为什么元帅,恒帅也都从来没有给过面子。

    还有上次,孙文问恒帅借五万大洋,以应对护法政府的日常开销,恒帅却是连回复都没有回复一下,人家哪有不把这些事情记在心里的?

    不过现在虽然听恒帅说的情况严重,可再看恒帅样子,却是丝毫也都没有畏惧。

    王恒岳朝自己的部下看了一眼:“也不用太担心,仗是肯定要打的,但现在时机对大家来说都没有成熟。桂系想打,没钱,我们想打,暂时也打不进。所以我命令,在川滇黔三地加紧整训军队,严密监视桂系动静,随即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还有一个鸦片问题。”王恒岳沉默了下说道:“现在我们虽然控制住了云南,但是地方不平,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暂时还不能动这里的鸦片,不然,所有势力都得红着眼睛和我们拼命了,云南鸦片问题,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擅动!”

    云土,这一利益巨大的产业,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

    这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的,尤其是在现在桂系虎视眈眈的情况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惹出大乱子出来!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七爷”

    桂福楼。

    “两广巡阅使陆大人到!”

    随着这声声音,蔡斯理满面春风的迎了出来,又是寒暄又是问好,把陆荣廷引进了一个专门为其准备的雅间之中。

    里面坐着四五个人,都是买卖做得很大的生意人,大多陆荣廷都认得,见到巡阅使进来,一一起身向陆荣廷问好。

    只有一个岁数不大,脸色许是酒色过度而显得苍白的年轻人,却大咧咧的坐在那里,根本就当陆荣廷不存在一般,当时就引得陆荣廷有些不太高兴。

    只是碍着这么多客人,一时也不好发作。

    蔡斯理举起杯子一一个敬过,几杯酒下肚,气氛才变得热闹起来。

    蔡斯理是主人,陆荣廷却才是当之无愧的主角,一众商人纷纷奉承,陆荣廷也在那想着法子要从这些商人身上刮些油水下来,好充抵军费,也尽量把自己表现得斯文客气一些。

    话题说着说着就转到了湖南战局之上,陆荣廷为了让商人们对自己更有信心,不免夸大其词,桂军如何如何英勇善战云云。

    不想正说到高兴处,那个架子很大的年轻人却冷哼一声:“若是袁大总统还在,天下焉会如此之乱?可叹,可惜,大总统那,你一走这国家就变成什么样子了那!”

    被他这么一闹,陆荣廷的一张脸当时就阴沉了下来,蔡斯理急忙说道:“七爷,七爷,您喝酒。”

    陆荣廷看在蔡斯理的面子上,忍了下气,重新换上笑脸,对那些商人说道:“护法那是最重要的事,我桂军在前线浴血奋战,那都是为我地方争彩……”

    “是,是。”几个商人一迭声地说道。

    “只是……”陆荣廷话锋一转:“只是打仗就是打的钱那,眼下前线军队,已经开始欠饷了,今日既然诸位都在,陆某还想请诸位多帮帮忙那……”

    一听要拿钱出来,方才还热热闹闹的酒宴一下变得冷清起来,几个商人低着脑袋只管喝酒吃菜,谁都不敢拿正眼瞧陆荣廷。

    陆荣廷心中恼怒。

    说实话,广西之前的财政还是不错的。

    陆荣廷以结拜陈炳焜为广东督军,妻舅谭浩明为广西督军,不消说,所有广东军政要职都是广西人。广东各兵工厂造出的枪械子弹,首先满足桂军或运回广西,粤人军队不能染指,造币厂造出银毫,概运回桂,使广西财政金融绰有余裕,而广东银根短拙,毫币低落,粤人损失,年逾千万,引起粤人与桂系集团的深刻矛盾,至于运米营私,包运鸦片、私卖矿产等等,视广东为冒险家的乐园。桂系中上级官员,大多成了富翁。

    可接连的战争,却让广西积存那些的那些家底,大量的消耗,眼下这种局面,你让商人们拿出钱来,那是太困难了些。

    边上蔡斯理却忽然说道:“巡阅使既然有困难,我捐助大洋一万,以助军饷!”

    一听有人开头,居然还是蔡斯理,陆荣廷大喜,连声道谢。蔡斯理却耸了耸肩:“我在巴黎的时候,为了取悦华伦伯爵夫人,一天我就花掉了相当于两万大洋的法郎,这一点点钱,算不了什么。”

    酒席间一片惊呼,陆荣廷也是打定了主意要交好这位财神爷。

    谁想到那位“七爷”又不阴不阳地道:“也只有你们这帮整天窝在家里的乡下人才从来没有见过世面,两万大洋?七爷在北京为了小桃红,十天就扔了十八万大洋!”

    哗的一下,酒席台上一下就炸开了,那些商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如果这话是真的,这可又是比蔡斯理更大的财神爷了,陆荣廷虽然厌恶此人作派,却勉强笑道:“不敢请教高姓大名?”

    “这位是北京来的胡琦英胡七爷!”

    蔡斯理才刚介绍完,胡琦英又连番冷笑:“要是能把朝鲜的那批东西……”

    蔡斯理急忙连声咳嗽,胡琦英这才发现自己失言,赶紧低头喝酒不再说话……

    可这却引起陆荣廷的注意。

    这顿酒,打从说起军饷开始,人人就心存鬼胎。

    大家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吃了段时候,纷纷借口起身告辞。

    陆荣廷坐了会,心中有事,也推说军务繁忙离开。

    “查查那个胡琦英的来历。”一出酒楼,陆荣廷便阴沉着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