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岳上前一步:“四川成都布商马岳,听闻广州武学大师黄老先生七十寿诞,冒昧前来。恭祝黄老先生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黄飞鸿急忙乐呵呵的回了礼,边上黄汉森一一介绍。右面的是黄飞鸿的男弟子梁宽和外号“猪肉荣”的林世荣。

    左面的是黄飞鸿的女弟子邓秀琼,以及黄飞鸿三年前才娶的第四任夫人,之前也是他徒弟的莫桂兰。

    王恒岳一一拱手和他们见过,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古怪的念头:十三姨呢?究竟有没有十三姨这个人?

    黄飞鸿请王恒岳坐了下来:“马掌柜的经营布料生意,这一路来广州路上还算太平?”

    “太平,太平。”王恒岳接口说道:“军政府几次剿匪,收缴民间武装后,一路上太平了不少,虽然偶尔有一些蟊贼,也都成不了什么气候。听说现在军政府大元帅又在筹备川粤铁路,等到通车之后,川粤之间往来便要容易许多了。”

    黄飞鸿微微点头:“这位军政府的大元帅我也有所耳闻,做了不少好事,旁的我不知道,开通铁路那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那。”

    两人闲聊了会,当中不断的有人进来拜寿。也不知怎么的,逐渐把话题带到了武术之上。

    黄飞鸿是武学宗室,王恒岳也对这大有兴趣,不断细问,黄飞鸿也是谈兴甚浓:“方才马掌柜的问工字伏虎拳,这路拳法乃是洪拳的基本拳法,以步进退成工字形,故名工字伏虎拳。此拳源出少林寺,初少林毁于火患,至善禅师避难到广州海幢寺,恐少林绝技失传,便于寺内授徒传艺,陆阿采为其首徒,得工字伏虎拳秘传,后传于我的祖父黄泰,祖父传我父亲,父亲又传给了我。我再传于梁宽、林世荣、陆正刚、陈殿标等弟子。”

    黄汉森在边上接口道:“工字伏虎拳讲究的是腰马稳健,桥手刚劲,法门紧密,进退有规。恒久练习,不必站马而腰马自坚,不必打椿而桥手自劲,是学习其它拳术、器械的基础。凡入父亲门下者,必先习此拳以稳健腰马,坚劲桥手,正确步法。”

    “原来如此,大开眼界,大开眼界。”王恒岳连声赞叹:“黄师傅本身拳脚了得,又有如此多有出息的徒弟,佩服,佩服。”

    “拳脚厉害算不得什么。”黄飞鸿倒是不以为然:“习武之人,当以武德为先,若是失了无德,便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也没有人服你!”

    “怪不得黄师傅能名满天下,受人推崇。”王恒岳叹息了声:

    “既有高明的武术造诣,又有如此武德行,在下也练过一些拳脚,等到什么时候有空了,一定要向黄师傅请教请教,还请黄师傅不吝赐教!”

    他这话说的发自肺腑,可听在黄飞鸿徒弟们耳中就大不一样了。

    这“请教、不吝赐教”这些话,原在这些习武人面前不能乱说,带着挑战的意思,可王恒岳和武学界毫无干系,本是无心说出,又如何知道其中窍门?

    黄飞鸿倒是不以为意,一笑带过:“原来马掌柜的也是同道中人。”

    “哪里算什么同道中人。”王恒岳根本没有注意到黄飞鸿徒弟们的异样:“我常年跑商,总得学些防身,和黄师傅的真正武术不能比。我也就向人请教了些实用技击之术。”

    王恒岳是当真不清楚武学界的规矩,他这话原是谦虚,可听在黄飞鸿弟子们的耳朵里味道却又变了。变成了似乎王恒岳在说黄飞鸿的是花拳绣腿,打不过他所学的“实用技击之术”。

    黄汉森、梁宽、林世荣这三个黄飞鸿最得意的弟子交换了下眼神,微微点头。

    林世荣站出来道:“马掌柜的拳脚如此厉害,在下猪肉荣,想和马掌柜的请教一二。”

    这一句话,突如其来,王恒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中华武术

    “请马掌柜的赐教!”

    林世荣的话让王恒岳莫名其妙,自己说什么了,对方就要向自己挑战?自己哪里会什么武术,也就是过去和奥皮音打擂台的时候,向杨方云学了一些拳脚,后来又在军队里练过一段时候。

    要说和普通人打,上阵厮杀,倒还没有什么大问题,可和黄飞鸿的徒弟打,那就的有问题在了。

    “世荣,不得胡闹!”黄飞鸿板着脸训斥道。

    “父亲。”黄汉森也在一边说道:“马掌柜的拳脚精通,世荣哥只是想他请教一下,料也没有什么大碍。”

    儿子也这么说,黄飞鸿一时下不来台,在那沉默了下:“不知道马掌柜的意下如何?”

    “我来领教!”阿乐在边上听着不乐意了:“林师兄是黄师傅的徒弟,我是马掌柜的徒弟,徒弟对徒弟,最是公平!”

    这话也有道理,林世荣道:“还请手下留情。”

    一行人来到后院,黄飞鸿连声小声道歉:“马掌柜,实在对不住了,徒弟不懂事,是我管教无方。”

    “黄师傅客气了。”王恒岳不以为意:“我的这个……徒弟也不懂事,让他接受一些教训也好!”

    阿乐脱下了外面衣服,这一脱不要紧,露出了里面的两枝盒子炮来,顿时让后院里一片鸦雀无声。

    王恒岳急忙说道:“行走在外,总要有个防备,大家不要惊慌。”

    广州多商团,商团里都有武器,略略惊讶之后,众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说话间,阿乐和林世荣已经打在了一起。林世荣用的是铁线拳,一招一式极其沉稳厚重,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守住了自己门户,然后再寻找机会反击。

    阿乐却是仗着自己身形灵巧,不断在腾挪跳动之中攻击。

    这两个人一个灵活,一个稳重,看起来打着倒非常热闹。

    不过阿乐究竟没有练过,时间一长,气力不够,动作逐渐慢了下来,而林世荣开始逐渐反击。

    看准机会,林世荣忽然一个“二字钳羊马势”虚晃一招,趁着阿乐慌忙挡避时候,又是接连一个“长手劈挂”,在阿乐身上轻轻一点一下,就势跃出战圈,收住拳势,微笑不语。

    阿乐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还要跃上,却听王恒岳在边上说道:“阿乐,都输了,还要继续打吗?”

    “输了?”阿乐摸了摸脑袋,也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了。

    王恒岳抱拳笑道:“多谢林世兄手下留情,没有让我徒弟出丑。”

    取胜的林世荣一点得意样子没有:“得罪,得罪。不过看这位兄弟身手虽然灵活,但却似乎并没有真正的习过武。”

    黄飞鸿微微笑道:“世荣,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这位马掌柜和这位小兄弟,还有这位……”

    朝一边始终板着脸的蒋中正看了一下:“他们都不是商人吗?”

    “哦,我们不是商人,又是谁?”王恒岳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