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样……”铃木正广叹息着放下书,摇了摇头,“我暂时留下他,自然日后有用,你会明白我一片苦心的。”

    “领袖,你看见小泽武郎了吗?他的妻子都被那些政府的官员们,他怎能不亲手报仇?”古贺三吉满脸涨红地嚷道,“换作是你,领袖,你会怎么办?”

    铃木正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是当然,如果这个俘虏真是害死小泽武郎妻子的凶手,我们绝对饶不了他。但是,你发现没有,他为什么没跑?你还说他是一个小军官,但为什么现在会弄得这么狼狈?这其中不存在疑点吗?我暂时留下他自有用意,如果他当真是政府军的奸细,我们手里也多了一个人质,可以跟政府军谈谈条件;如果他不是奸细,或者说这其中还遗漏了什么……”

    古贺三吉被这番话说得呆了半晌,但马上又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中就没有好人,整个日本几乎被他们逼得无路可走了……”

    铃木正广闻言又是微微一笑,他不想跟古贺三吉继续争论下去,知道继续下去也是毫无结果,于是叹息了一声起身说道:“好了,快回去看住这个俘虏,记着我的话,他对我们还有用处,没有我发话,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古贺三吉此时再也无言,只得瞪着眼睛像风一样冲了出去。

    铃木正广却陷入无尽的沉思中。

    自从政府军攻入西鹿城,他也被迫拉着这支队伍转移到雾岛山,但赤军的生计却成了大问题……政府军封锁住了主要道路,尤其是对他的这些手下,使用手段极其残忍,只要落到他们手里无一生还。

    但他仍然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就派人去城里找食物,否则山上随时都将面临断粮的危险,那样一来,他们肯定熬不过这个冬天。但是他先后已经有四个手下兄弟命丧政府军之手,唯一逃出来的也就只有古贺三吉。

    大雪封山,天寒地冻,粮食问题就像一把利剑插在他心口,随时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头痛不已,却又无奈至极……

    ……

    小林尚造此时躺在一间四面紧闭,只剩下一扇小窗的房间里,淡淡的光线从窗口中透射进来,正好落到床边古贺三吉的脸上。

    古贺三吉面前的大火正在熊熊燃烧,火焰像蛇一样在他眼前跳跃舞蹈,他整张脸都绷得像上了发条似的,似乎只要稍微一松弛就会垮下去!

    他盯着小林尚造那张脸看了很久,眼中的火焰逐渐和火盆中的火焰融在一起,瞬间便爆发了出来。

    “古贺队长,不能……”他刚一起身,站在他身后的两名手下忙一把紧紧抱住了他的身体,他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八噶,我早晚要砍下你的脑袋!”他冲躺在床上仍然没有知觉的小林尚造吼了一声,然后夺门而出,却差点和站在门口的人撞个满怀,抬眼一看,见是小泽武郎,当即吼了几声。

    小泽武郎萎靡不振地站在一边,却不开口说话。

    古贺三吉突然冒出一个主意,然后朝四周扫视了一眼,把小泽武郎拉到一边,沉声问道:“你当真想亲手为你妻子报仇?”

    小泽武郎狠狠地点了点头,刚才他就差点没闯进屋去,但一想到铃木正广的吩咐,却又胆怯了,正在犹豫时才和古贺三吉撞了个满怀。

    古贺三吉皱了几下眉头,附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嘀咕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有没有这个胆?”

    小泽武郎听了他的话还在发呆,古贺三吉心里一急,猛地踢了他一脚,冷笑几声说道:“就算我没说过吧,如果我的妻子死了,我是一定会为她报仇的!”

    第八百二十八章 “雾岛山”

    他说完就装作要走,小泽武郎却一把抓住了他,犹豫不决地说道:“领袖那里”

    “你担心什么呢,有什么事我会摆平,待会只要你完全按照我说的做,保证不会出什么岔子。再说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换作是领袖,他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小泽武郎的神经一紧,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妻子的面孔,立即紧咬着牙关,使劲点了点头。

    小泽武郎跟在古贺三吉身后重新走进了关押小林尚造的房间,古贺三吉轻声咳嗽了几声,然后对另外两个看守说道:“你们俩先出去。”

    两名手下对视了一眼,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没听见我的话吗?”古贺三吉绷着脸,非常生气地质问起来。

    “这领袖要我们看着人……”

    “八噶,没听见我的话吗?去、去、去,赶紧滚出去。”古贺三吉打断了他的话,另外一人见状,只得耷拉着脑袋往外走去。

    “你们先出去吧,这里不会有事。”小泽武郎对那两守卫说道,盯着他们出门后,才转过身来。

    “关门。”古贺三吉盯着小林尚造头也不回地说道,当听见关门的声音后,古贺三吉表情变得更加冰冷,立马说道,“小泽武郎,先斩后奏,抓紧时间,赶快替你妻子报仇。”

    小泽武郎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然后一步步逼近小林尚造,但在离床沿不到一尺的位置站住了。

    “怎么了,不敢了?赶快动手,他可是杀害你妻子的大仇人,你想当个没有用的男人,想让你的妻子在地下无法闭眼吗?”古贺三吉在一边趁机鼓动催促起来,小泽武郎的手却颤抖起来,他还真没这样杀死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要是对手能反抗,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匕首刺出去,但是现在他却犹豫了,虽然面对的是杀死自己妻子的凶手。

    古贺三吉在一边干瞪眼,急得捏了把汗,咬着牙关沉声吼道:“你他妈是不是男人,再等就来不及了。”

    小泽武郎大口地喘息起来,突然双眼紧闭,猛地把匕首举过头顶,一咬牙,两眼一闭,正要使劲刺下去时,突然被一声怒喝吓得顿住了。

    古贺三吉此时也懵了,他非常不快地哼了一声,然后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

    来者正是铃木正广,他瞪了古贺三吉一眼,然后盯着还在发愣的小泽武郎一字一句地反问道:“你想造反吗?还当我是领袖吗?难道我现在连说话都没人听了吗?”

    古贺三吉垂着眼一动不动地听着铃木正广的数落,但不敢扭头直视铃木正广那双凌厉的目光。

    小泽武郎依然紧紧地握着匕首,目光盯着沉睡中的仇人,身体却不住地颤抖起来,在他的思想中,躺在面前的人已经死了。

    铃木正广冷冷地哼了一声,庆幸自己来得还算及时,要是再晚一步,这个俘虏估计就死了。他太了解古贺三吉的个性,这家伙是一头倔牛,表面五大三粗,但有时候却会冒出一些鬼点子,所以当古贺三吉离开不久,他随后便出门尾随了过来。

    “古贺三吉,这就是你当队长带头干的?”他走到小泽武郎面前,然后从他手上取下匕首,拿在眼前晃了晃,这才走到古贺三吉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要是我再晚来一步,你这复仇的计划是不是已经圆满完成了?”

    古贺三吉心里有鬼,所以此时忙打起了笑脸,连连讪笑着说道:“领袖你看我这不是带小泽武郎来来想当面把事情问清楚吗?”

    “哦?那这把刀呢?劈柴用的?”铃木正广知道这家伙又想耍赖皮,但他并不急躁,他知道对付古贺三吉这号角色的办法。

    “这这个……领袖你不是交代要好好看管小俘虏吗?所以小泽武郎才带着刀来,是担心、担心有人会对他有不轨企图!”

    “够了,有不轨企图的人是你吧!”铃木正广打断他的胡搅蛮缠,然后回到小林尚造面前,见他仍然睡得安稳,这才直起腰转过身面对着像冰雕一样的小泽武郎,见他那副样子,不禁在心底微微叹息了一声,无奈地摇头道:“小泽武郎,我并不反对你为妻子报仇,仇当然要报,但也得等人醒来,把事情问清楚了再作决定”

    小泽武郎却没有听进去一个字,他只感觉胸口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此时恨不得把面前躺着的人撕成碎片,直到古贺三吉推了他一把,这才回过神,但临出门前又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仇人。

    “领袖,不就一政府军的俘虏吗?你就让小泽武郎给他妻子报仇吧。”古贺三吉此时突然大声嚷了起来,“那些当官的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兄,我们就是杀错一个又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