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搬进锦州府后,晚上在阳台看着对面卧室的灯亮了暗似乎已经成了徐逢玉的日常。

    男人笔直宽阔的肩膀靠在墙上,黑色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要不是那抹明明灭灭的橙红,几乎发现不了这里还站着的人。

    忽地,他漫不经心的神色一紧。

    对面阳台突然出现一道嫩黄色的小小身影,段宝宝从卧室里推门出来,眼睛贴在玻璃护栏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莫名的,徐逢玉心底生出一种预感,她是在找他。

    他摸出手机,用亮着的屏幕那面对着她,抬手晃了晃。

    段宝宝很快注意到了漆黑的阳台上那一小块移动的白光,抿着嘴纠结着几秒,然后打开儿童手表,拨了个电话过去。

    徐逢玉立刻接起,嗓音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柔和:“喂宝宝。”

    段宝宝轻轻地问:“你在吗?”

    徐逢玉敏锐地抓住她语气里的低落,漆黑的眼底掀起一道浅浅的波澜:“嗯,在阳台。”

    他边说边往前走,身子暴露在月光下,劲瘦的小臂搭在护栏上,缓缓开口:“不开心吗?”

    “没有。”段宝宝很快地否认,但声音闷闷不乐的。

    徐逢玉握着手机边缘的拇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下,故作不知地问:“你今天去哪了?有出去玩吗?”

    段宝宝如实回答:“没有,今天是周一,要去幼儿园上学的。”

    徐逢玉轻抬了眉头:“和小朋友玩得开心吗?”

    段宝宝本能地点了点头,意识到他看不到后说:“开心的。”

    排除了一个选项,徐逢玉继续问:“你们今天上了什么课?”

    段宝宝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拼音课、英语课、舞蹈课还有……手工课。”

    徐逢玉换了只手接电话,慢悠悠地问:“手工课上做了什么?”

    段宝宝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自己画的邀请卡。”

    徐逢玉神色微动,声线放得轻快:“邀请卡啊,最近幼儿园要举办什么活动吗?”

    段宝宝猛地一抬头:“你怎么知道?”

    徐逢玉语调含笑:“上次我去给朵朵开家长会你还记得吧?她上小班的时候也做过邀请卡,好像是邀请爸爸妈妈去参加运动会,你们也一样吗?”

    段宝宝短短地嗯了一下。

    徐逢玉眼神渐黯,能让她不开心无非只有一个理由:“你爸爸没时间陪你去?”

    段宝宝吸了一口气,小脸皱成一团:“我也不知道。”

    徐逢玉故作轻松地说:“没事,我陪你去,别难过了啊。”

    “真的吗?”段宝宝立刻欣喜起来,然后小小的肩膀又垂下去,“可是妈妈她……”

    徐逢玉接话:“我去和你妈妈说,她会同意的。”

    语气随意,却没来由的有一种让人相信他的魔力。

    段宝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舒展开来:“那你一定要来哦,周六早上九点就要集合的。”

    “好”徐逢玉声调带着淡淡的宠溺,然后盯着那抹小小身影问,“你喜欢黄色是吗?”

    上次她穿的睡衣也是黄色的。

    段宝宝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睡裙,笑眯眯地说:“对啊,可爱吧。”

    徐逢玉看不到都能想象出她现在得意的表情,语调缓缓的含着笑意:“可爱,像一个神气的小公主。”

    段宝宝被哄得极为开心,一扫之前的失落,挂断电话后蹦蹦跳跳地爬上床等睡觉。

    宁岫从浴室出来,本来还打算认真和她聊聊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看到她这个状态,收起心底的困惑,把原因归结为是自己最近没睡好想太多了。

    转眼到了周六早上。

    宁岫正打算带着段宝宝去幼儿园,一开门就见徐逢玉站在那,一身休闲装,整个人透着一股随性洒脱的气质。

    他放下按门铃的手,轻轻地勾了下嘴角:“刚好。”

    宁岫两道秀眉轻轻拧起:“我现在要带宝宝去幼儿园参加运动会,没有时间应付你的纠缠。”

    徐逢玉语气漫不经心的:“嗯,我们一起。”

    然后低头对穿着一身浅黄色运动服的段宝宝说:“宝宝,让我和妈妈单独聊一会可以吗?”

    段宝宝立刻点了点头,然后松开宁岫的手进了屋里。

    宁岫眼神冷淡:“你干什么?”

    徐逢玉眉眼放松:“宝宝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这次亲子运动会邀请的是父母双方,不是像家长会一样一方参加就可以?”

    宁岫眼睫颤了颤,沉吟不语。

    他继续道:“她是不是也没有把自己做的邀请卡拿给你看?”

    宁岫脸色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逢玉漆黑的瞳孔紧锁着她,语气低沉下去:“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段如珩现在不在江城,除了我你没办法立刻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