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还有一匹马她曾经骑过的黑马奔霄,因着李云辞的坐骑亦是一匹黑马,故而昨夜她差阿大替她将奔霄寻来。

    衙署只留了三两士兵,其余人皆随许琮、陈观澜等先至城楼镇守。

    众人不曾耽搁,径直出了衙署往雍州城西城门策马赶去。

    长街之上已是人迹罕至,想来能出城的皆已出城去了,望着从前热闹非常的雍州主街道,恐怖的气息悄无声息得弥漫在街道的各个巷子中。

    可贺瑶清却半点不惧,只扬了马鞭狠抽马背,直往壁垒森严的西城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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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沾既从鄞阳东城门郊外被劫走后,便直往西逃窜,妄图回突厥召集人马一雪前耻,原他是独眼,雍州城又早备下天罗地网,若想要从雍州城出城是难于登天,可有人替他易了容貌,这才侥幸过关。

    先头梁王府门口一战,折损了他好些兵马,索性屠吾那日不曾被俘,沾既与屠吾二人会合后,养精蓄锐,再待时机。

    去年突厥都罗可汗身故,膝下只余一稚子,不想半月前,那稚子忽然被刺身亡,突厥十部民怨沸腾。

    “雍州李云辞视我突厥无人,竟欺我们至此!”

    沾既趁机联合乌木斯、钦察等部打着报仇的名号举兵。

    至此,突厥王庭形同虚设。

    因着有内应,故而一切都出奇的顺利,沾既对李云辞是切齿痛恨,除开那一眼之仇,还有如今他口中被嚯开一半的牙!

    对那些突厥手下道,若能破城,汉人女子肤白肉细,可随意享用!

    城中绫罗珠宝亦是见者有分!

    一时突厥人齐声欢呼气势高昂,马蹄簇簇往雍州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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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沾既至离雍州城三十里之地命令扎营。

    不想正此时,却有先行的探子回来报,只道李云辞眼下正在城楼之上!

    沾既当即愕然,随即骂了一句绝无可能,他知晓圣上以李云辞屡次大败突厥的名义将他召回金陵城,若李云辞违令不走,便是抗旨不遵!

    便是李云辞眼下从半道赶回,也绝无可能来得及救雍州!

    沾既不以为意,便也不修整,当即下令往雍州城杀去。

    大军浩浩荡荡前行,带起尘土飞扬,待至城楼外,已是午后。

    见城楼上的士兵皆是枕戈待旦、严阵以待之势气,只唇边轻笑,暗骂一句虚张声势。

    笑意却还不及眼底,便见层层雾潋围绕下的城楼上,正传来击鼓之声。

    鼓声隆隆,响彻云霄,以震耳欲聋之态、排山倒海之势向城楼下的沾既一行甫来。

    “风——”

    “风——”

    “风——”

    和着兵马呼喝之声相应,一时气势磅礴、震天撼地!

    那城楼上头随即响起李云辞的声音,“沾既,你怎得才来,倒教我等了许久!”

    远远望去,李云辞正身穿乌金战甲,声音低沉却又带了三分慵懒,便似上回在梁王府那般,早已设下天罗地网便只等他入瓮!

    几乎是下意识的,沾既的心腔竟随着鼓声滚滚跳动着……

    “李云辞当真在?”

    “不是眼下雍州宛如空城,只余巡防的寥寥几万兵马?”

    “可是消息上头何处出了差错?”

    身后的兵马亦皆陡然生疑,一时窸窸窣窣身不断。

    李云辞在突厥人心中,俨然如修罗鬼刹一般的存在,气势上头俨然被当头一棒,随即湮了一半!

    不过半晌,沾既当即怒不可遏,随即转身命人将扰乱军心之人就地斩杀!

    遂又朝身旁一人吩咐了几句,遂向后大呼一声,“将人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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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刚击鼓俨然将贺瑶清周身的气力皆用了出去。

    在原本初初踏上陡峭的石阶爬上城楼之际,贺瑶清的心跳便是一阵狂跳。

    直到方才,阵阵鼓声和着众位将士的呼喝之声,倏地便抚平了她心下的紧张与不知所措,心头宛若被擂鼓激励着翻涌着彭拜不已。

    待击鼓毕,贺瑶清遂朝城楼之下密密麻麻数十万大军望着,手心里头早已沁出了细密的汗,指节因着方才的奋力眼下还在不住地战栗着。

    可并非是害怕,而是与众位将士一样的澎湃激昂!

    抬手置于胸口,日光下头的甲衣早不似一早那般冰凉,贺瑶清恍惚升起一股宿命之感。

    李云辞,当日你赠我甲衣,可曾想到有一日我会穿着它立于城楼,替你护雍州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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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楼下,沾既显然不曾想到李云辞竟真的就在城楼之上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