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大家的意料,宝玉并没拒绝,甚至没有多做考虑便应下了:

    “老爷、太太、瑜大哥放心,我是当真想要上进了,儿子也想下科能考个名堂出来,不说教爹娘哥哥长脸,至少不会再丢人!且这段时间闲来无事将从前读的书都过了一遍,并不曾生疏,老爷尽管放心!”

    难得宝玉能说得出这番像样的话来,可是叫三人吃了一大跳,怀疑地看向他,见他态度如一,目光坚定并无闪躲,显然这话是出自真心的,顿时王夫人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冤家,总算是长大懂事了,可叫爹娘等了这许多年!”

    贾政神色也缓和了许多,却仍有怀疑,没好气道:

    “他要能立长志时再高兴不迟,别今天这样说,待读书辛苦时又后悔了。这赐举人出身倒是省了不少的事,只要你将来考中进士,对往后便没有影响。”贾政这是想到自己这一生,只因赐进士出身前途有限,若没有儿子拉扯一辈子都晋不到四品。

    宝玉跪下:

    “老爷放心,儿子再不会这般了,儿子发誓,若再叫爹娘失望儿子也不配为人子,到时老爷太太只当没生过儿子便是,放儿子自己过活!”

    “好好的说这些狠话做什么?哪个嫌弃你了?是不是哪个嘴碎的下人在你面前胡说了?告诉我,我定要撵了出去!”王夫人怒了,有她在一天,便不能有谁敢对她的子女不好,更何况是买来的下人。

    “娘说的是,你能定下心来大家自是高兴的,也盼你能长久坚持下去,行了地上凉快起来吧,莫要再说这些话来伤娘的心了!”贾瑜和气道。

    一旁伺候的小厮连忙上前将宝玉扶起。

    贾政这才缓和了脸色:

    “行了,坐吧,没拿手炉么,脸冻那么白?”

    “听到老爷叫,生怕老爷、太太等急了,便急着赶过来,没有拿。”难得得到一句暖心话,宝玉受宠若惊。

    王夫人皱眉,心下记着一会去敲打一番宝玉院子里的人,伺候主人这么不精心!叫人将自己的拿给宝玉,又摸了摸旁边贾瑜的手炉,发现仍热着才放心。

    一家四口坐在一处,倒也显得温馨。

    贾瑜又想到一事,对爹娘道:

    “爹娘可还记得狄朗?”

    贾政还在想这人是谁,怎么听着有些耳熟时,王夫人开口:

    “就是你认的那个外甥,给我们认的外孙?”

    贾瑜笑了:

    “娘说的没错,就是他,他也跟着进京了。”

    “哦?那怎么没跟你回来?这正经地认了亲可就是一家人了,他在京城没有比我们更亲的亲戚自然要来家里住啊!还是说,他犯了什么事?”王夫人神情严肃。

    贾瑜被她的神思维给震得无语片刻。

    “娘,瞧您都想到哪里去了!他一直在儿子身边,能闯什么祸?只是这事说起来有些戏剧性,我不是说过他只有娘不知道爹是谁么?”

    他这一说贾政也想到了这个便宜外孙。

    “是记得你信上说过,怎么了,他找到他爹了?”

    贾瑜点头:

    “到底是爹敏锐,可不正是这回事,不过不是他找到了爹,是他爹找到了他,他的身世有些复杂,你们再猜不到他爹是谁的。”

    王夫人嗤笑:

    “说得这么神秘,难不成他爹还是皇上不成?”

    说完自己便乐了,但在看到贾瑜认真地点头后,这笑顿时停住了:

    “当真是皇上?狄朗是皇上的儿子?”

    贾瑜点头:

    “错不了,我出宫时皇上已将国师请了过去,待国师证实后,怕是要正式昭告天下了!”

    贾政和王夫人相同的深吸气惊得说不出话来。

    宝玉也傻眼了,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等事发生在自己身边。

    半晌王夫人苦笑:

    “你还真给你姐姐认了个儿子回来!”妃位以上是皇子们的正经庶母,可不就是儿子了。

    贾瑜的心情也很复杂,他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知道狄朗的存在将他接回宫中,原本他还想趁这三年时间带狄朗好好浪一浪,多见识一番百姓疾苦的,现在看来是不能够了。

    贾政回过神来斥责王夫人不要乱开皇子的玩笑。

    对贾瑜道:

    “既然他是皇子,那往后再相处就要有个分寸了,嫡亲的舅甥都有界限,何况这等!”

    “爹放心,儿子省得!”

    正说着话,下人飞奔来报,有天使上门了。

    父子、母子连忙去接旨、打赏。

    经历多了,倒也能平常心对待了,即使刚才听贾瑜说过,但圣旨下达后还是更叫人欢喜。

    王夫人再欢喜也没忘了贾瑜:

    “瑜儿先回去歇着,晚上要开几桌家里人庆祝一下,到时还有得闹腾,趁现在空闲还是去睡会补补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