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突然转过脸来,似乎是朝他这里看了一眼。

    只是那么轻轻一顿便转开了视线,乔羽商几乎能在脑中想象面具底下莫离勾起的唇角,嘲笑的表情,即使他从未见过。

    不得不承认,这人是他活到现在接触过的最最恶劣的男人。

    这个人似乎特别喜欢嘲笑别人,不论是喜好,感情,言行,只要被他盯上了,看不顺眼了,他便总能找到方法让你觉得自己羞耻,觉得活该被嘲笑。

    乔羽商毫无疑问是被莫离盯上的人。至于原因,大概还是因为他对嘉恒的那些龌龊心思吧。

    故而这人总爱用最羞耻的方式同自己做`爱,只为让自己认清,这样淫`荡肮脏的人,是半点都不配玷污王爷的,就算是思想上,都不配。

    不过可惜,莫离的这些嘲笑,于他而言不具备任何意义。

    坐在嘉恒身边的女子正在帮他斟酒,纤纤玉手执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又眼波流转的笑了笑,递过去给嘉恒。

    嘉恒有些羞涩的接过去,就着那女子触碰过的地方,也抿了一口。

    乔羽商以极好的视力看到了嘉恒被酒水润泽的红唇,情不自禁的,觉得嫉妒的同时,咽了咽唾沫。

    窗子突然被一双手关上了。

    乔羽商有些气恼的看着莺莺。

    莺莺很无辜的摊手:“我说,你不是说来看我的吗?怎么又跑去看别人了。这么不够朋友,小心我不还你银子了。”

    乔羽商有些无力。据莺莺说,这一套胡搅蛮缠的理论依据,叫作“欠债的才是大爷”。

    乔羽商对此依旧不予置评。

    又说了好一会儿话,临走的时候,莺莺唤来了个下人,问了几句话,才回头对乔羽商说:“别说姐姐不关心你,你的心上人就在对面的厢房里风流快活,你要想去偷窥的话,我不介意。”说完,她用飘着胭脂香的薄扇半遮着坏笑的面容,一副巴不得生事的八卦样子。

    这女人,也不怕她的客人们看见了吓没了胃口。

    乔羽商还是没说什么,摆摆手飞身跑了。

    遥远的还听见莺莺的咕哝:“这闷葫芦若死了,一定是被憋死的。”

    乔羽商心不在焉的往家的那条街飞,飞到一半,生生撞上了那棵枣子树。以前乔羽商总爱夸它结的枣子甜,今天却恨不能砍了它。

    堂堂“鬼剑”,被一棵碗口粗的小家伙拦了路,让人知道的话,恐怕满口的牙都要笑掉了。

    可他偏偏被它拦住了。

    这一撞,乔羽商闷闷的没吭声,转身又往来时的方向飞了去。

    一直到他轻巧的落在了飘香楼的屋顶上。

    乔羽商四处看了看,似乎没见到那个男人。估计是在里面守着。

    他凭着记忆找到了那间房的位置,止住了脚步。

    之后是良久的伫立。

    估计要是同行路过瞥见了,还以为王爷雇了哪根柱子守夜呢吧。

    乔羽商就这么定定站着,没有去掀开那一片薄薄的、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小瓦片,甚至没有把耳朵竖起来去听那檐下的一丝丝媚叫呻吟。

    就连一向想象丰富的脑瓜子,也好像生了锈似的,甚至,没有去想那个少年沾满汗水的赤裸的身躯,抱着一个怎样的女子。

    这和预想有那么些不一样,有那么些脱轨,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惶恐。

    他讨厌一切让他的思想无法控制的感情。

    乔羽商就这么在房顶上站了老半天,直到半夜三更,打更的老李经过下面,他才恍然回过神来,急匆匆,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飘香楼的屋顶。

    看不见嘉恒的深夜,他是讨厌的。

    乔羽商以最快的速度飞回了家,关门的一刹那,有些脱力的倚在了门上。

    “去哪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着实吓了他一跳。

    “警戒比平时更低了啊,乔。你这样让我很丢脸面呢。”莫离走过来,毫无意外的将乔羽商搂进怀里。

    “你……不是在王爷那里么?”

    “怎么,担心你的心头肉会被欺负?放心好了,我在楼里截到了袭秋那小子,让他顶了个班。”为此还白送了他前天刚从别人那里挖到的古玉佩,把袭秋乐得嘴都歪了。不过为了他的乔,什么都无所谓。

    气恼的是,他心心念念迫不及待的赶过来,这老男人居然半夜都没回来,不知道从莺莺那里出来后又跑去了哪个狐狸精的房里鬼混。

    他笑:“乔,都这个年纪了,也节制一些,那些个妖精都厉害得很,你可小心别被人榨干了。”

    听出他笑里的冷意和不满,乔羽商也没多做解释,只想着待会儿得小心别被莫离榨干了。

    这男人总算说了句对的话:他是有些年纪了,不大经得起折腾。

    不过显然,他的小心并没有带来多大的实际意义。

    当乔羽商被蒙了双眼、摁在床上用力的顶着的时候,他想过要不要开口对莫离讽刺两句。

    最终因为男人过大力气的抽插,让他除了哼哼,半个字都吭不出来。

    莫离一边用力的掐着他柔韧的腰,一边亲吻他丰厚得性感的嘴唇,低声道:“今天王爷开荤了呢。为了庆祝一下,以表对主子的上心,我们今天也多做几回吧。”

    用的显然不是个疑问句,乔羽商明白反抗也没有用,只好消极的任他摆弄。

    莫离又开始不满,“乔,你上回说了这次要主动一些的。”

    乔羽商哪还有力气管他满不满意。

    莫离恶劣的将东西抽离他的身体,玩闹似的抵在他的穴口画着圈圈。

    灼热的,让人觉得欲求未满的缓慢动作着。真是叫人发狂。

    乔羽商时常就忍不住想,莫离这样的变态,是不是总喜欢用性爱来表示自己的不快,发泄着不爽的同时,也顺道发泄发泄欲望。

    他有些受不了,即使困倦,依然只能顺从的主动抱住了莫离,用腿勾着他的腰,一个翻身坐到了他的身上。

    乔羽商看不见莫离的表情,因而连那最后一点羞涩都抛开了,摸着莫离那灼人又撩人的东西,小心又急切的往现在身体里最空虚的地方里塞。

    尽管知道莫离可以看见他所有的动作表情,他也顾不了太多了。

    比起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乔羽商更在乎自己的欲望是否得到满足。

    莫离当然不知道他的乔现在是这种气死人的想法,只被他顺从而主动的表现弄得又胀大了几分。

    “乔,你真是个妖精……”他呻吟般的说着,摁紧了那饱满圆滑的臀部,重新剧烈的运动起来。

    换来乔羽商满足而又销魂的呻吟,溢满整间质朴的屋子……

    看着熟睡的乔羽商,莫离叹了口气,低头缓缓吻着他。

    本来今天是要来好好奚落他一回的。

    看到他心心念念的王爷上了青楼,这老男人必定会无比难受吧。什么都不说,默默隐忍的样子,最能勾起他欺负的心理。

    偏偏等了大半夜不见人,欲火全烧成了怒火。

    要是让他发现他的乔碰了别的人,他一定会把他囚禁在他的酒窖里,不分白天黑夜的绑着他狠狠侵犯个够。

    偏偏难得主动的男人,让他把什么挖苦的话都忘了。想来真是掉面子。

    不过,乔坐在他腰上主动让自己进入的样子,即使现在想起来,都能让他马上热起来……

    乔很容易就顺从他的话。让他既觉得满足和欲望高涨,又觉得,似乎这种顺从,和他莫离没有太大关系。似乎即便是别的男人,只要握住了让乔在意的东西,也同样可以让他乖顺的张开他淫`荡的双腿。

    所以他得好好地看牢他。

    突然想起他来之前,同为护法的袭秋很鄙视的看着他,问:“既然你喜欢他,干嘛不说明白呢?全组的人都觉得你是在玩弄人家而已,恐怕连乔羽商自己都是这么想的吧。”

    莫离只是摇头,说:“你不明白。”

    他不会明白,他的乔有一颗多难得到的心。

    莫离只觉得,一旦自己先开口说了喜欢,恐怕这辈子,都别想让他的乔正眼看他一下。

    这个男人,就喜欢得不到的东西。

    这样欠虐的性子,他不好好折腾,真是对不起为了他饱受折腾的自己。

    第04章

    两年时间,嘉恒似乎又高了一些,就连脾性也愈发稳重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两年前他还会因为不留神吃了辣椒,而哭得眼泪汪汪的样子。

    莺莺问他,为什么看着王爷的时间也不是那么多,几乎都是在执勤的时候,更没有刻意的打听,可偏偏却对王爷的事情那么清楚呢?

    莺莺一定不知道暗恋一个人的滋味。因为在意,所以每一个细节都印在了心里,每一句有他名字的话,都会往耳朵里钻。

    他不会刻意在执勤以外还偷偷跑去看他,尽管他很想,却又觉得,这对那个孩子来说会不会太不尊重了。

    本来要在被他保护的时候饱受他的意淫就已经够了,其它时间,就应该还他一个私人空间。

    更重要的是,他怕原本已经弥足深陷的自己,会因为过多的注视,而更加无法自拔,甚至疯狂到做出伤害嘉恒的事情。

    反正那一点时间,于他而言也算是足够了。

    他已经可以清楚的知道,嘉恒吃饭有些挑嘴,讨厌洋葱和辣椒,爱喝浓茶;棋艺很好,功夫却平平;喜欢收集一些古董,却不怎么识货,总要跑到二王爷那里去辨清楚了才敢买;心肠软,看见路边的乞丐都忍不住施舍一下,以至于有一段时间王府附近的乞丐暴增,管家只好面色铁青的找了人把他们轰走,还得瞒着嘉恒;他喜欢睡前泡澡,睡着的时候很安静,没有半点闹腾,就像从天上掉下凡尘来的仙子一般,如画如玉;衣服爱穿靛青色的,不喜花哨的纹理,却很讲究刺绣的手工,就连京里有名的绣坊,也会视祺王爷的一句夸奖为荣耀……

    那么多那么多,他可以把他的一切,如数家珍一般道出。

    却不知道,也正因为他的细致,总会给他带来苦处。

    比如今早,嘉恒起身穿衣的时候,他眼尖的发现他的脖子边上,有一个暧昧的牙印。

    嘉恒似乎也发觉了,露出些微苦恼的表情,红着脸叫人换了领子稍高的衣服。

    初次开荤的少年,似乎有了不错的回忆。想必那个女子也被美丽的嘉恒弄得意乱情迷,这才不知轻重的咬了个印子。

    莫离曾问他,是不是也想让王爷来侵犯他。

    其实他是愿意的。

    尽管他更想拥抱这个孩子,但也不排斥他在自己身上获得快乐。

    若是嘉恒的话,怕是连进入也会显得异常温柔吧。那么设身处地的为人着想,那么体贴,肯定不会愿意爱人受到一点委屈。

    若是嘉恒的话,或许他会快乐到即便马上死掉,也甘心了。

    可是嘉恒只喜欢女子。

    他乔羽商终其一生,都只能卑微而龌龊的守着他的单相思,偷偷的在睡梦中亲吻他,爱`抚他。

    其实只是这样注视着,他就满足了。